周瑾。
只有周瑾。
这个事,我从没跟刘建提过。
他理所当然地搬进来,理所当然地叫这儿“咱家”,理所当然地——把另一个女人也搬进来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房产证。
大概没有。
因为他从来不管这些事。家里的事,他都不管。
从来都是我管。
3.
第二天我没去家里。
去了物业。
物业经理老马认识我。逢年过节我都给物业送点水果、牛。
“周姐!好久没见你了。出差回来了?”
“嗯。老马,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家里……最近有什么人进出吗?”
老马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周姐,这个——”
“你说实话。”
老马挠了挠头。
“那个……有个年轻姑娘,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来。一开始以为是你们家亲戚。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发现她几乎天天来。有时候跟你老公一起出来,有时候她自己出来取快递。”
“多长时间了?”
老马想了想。
“我印象里……至少两三个月了。”
两三个月。
不是十五天。
不是我这次出差的十五天。
是两三个月。
我上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九月。去杭州。七天。
再上一次?七月。去深圳。十天。
每次我出差,她就住进来。
我不在的那些天,那个女人就在我的床上睡觉,穿我的拖鞋,用我的浴巾,在我的厨房里——不,她不做饭。她点外卖。
用我的碗。
坐我的沙发。
看我的电视。
在我的家里,过她的子。
而我在外面挣钱。
挣回来的钱交房子物业费、交水电煤气、交暖气费、交物业停车费。
供一个家。
供他们的家。
“老马,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婆婆来过吗?”
老马又想了一下。
“来过。上个月来过一次。跟你老公和那个姑娘一起出去吃饭。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姑娘挽着你婆婆的手。”
我的手攥紧了。
婆婆也知道。
不只是知道。
她挽着小三的手出去吃饭。
我结婚十年,婆婆从来没挽过我的手。
逢年过节去她家,她连一句“多吃点”都没对我说过。
我每个月给她转两千块钱,她收了,从来没说过“谢谢”。
现在她挽着那个女人的手。
“谢谢老马。帮我保密。”
“周姐,你……”
“没事。”
我笑了笑。
回到酒店。
坐在床上。
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我妈打电话来。
“瑾瑾,建哥对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妈就是问问。当初买房子的钱,是爸妈半辈子的积蓄。妈不后悔,就是怕你过得不好。”
“妈,我过得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刘建回来看了一眼。
“你做这么多嘛?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一个人吃了那桌菜。
吃了两天才吃完。
赵敏发消息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
十年。
水电煤气暖气物业停车,每个月平均两千三。十年,二十七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