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目光已经烙在我的皮肤上，烧灼着我的每一寸尊严。
年夜饭继续进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曲。
大人们又开始喝酒聊天，孩子们继续玩闹。
只有我，坐在角落里，身体在疼，心里在流血。
“多吃点啊，小宁。”
二婶把红烧肉推到我面前，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同情。
“正长身体呢。”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米粒和眼泪混在一起，咸涩得难以下咽。
“小宁真安静。”
姑父笑着打圆场。
“安静什么呀，在家里可闹腾了。”
妈妈立即反驳。
“昨天晚上还躲在被窝里哭，也不知道哭什么，问她也不说。这孩子就是心思重，随她爸。”
餐桌上有瞬间的寂静。
爸爸在我七岁那年离开了，因为受不了妈妈无时无刻不在向别人倾诉他们夫妻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我至今还记得，妈妈曾在一次家庭聚会中详细描述爸爸某次失败的性经历，桌上所有人都尴尬得低头扒饭，而爸爸摔门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妈。”我小声恳求。
“怎么啦？我说错啦？”
妈妈提高音量。
“你爸就是心理素质不行，一点小事都受不了。我可告诉你，小宁，你这性格也得改改，不然以后哪个男人受得了？”
年夜饭终于结束。
我帮忙收拾碗筷时，三姨走到我身边，悄悄递给我一块巧克力。
“小宁，你妈妈她……就是太爱你了，方式不对。”
我接过巧克力，低声道谢。
这样的话我听了很多年，每个亲戚都这么说。
他们都知道妈妈不对，但没有人真正阻止过。
毕竟，这是“家务事”。
3
正月初三，按照惯例要去外婆家拜年。
一大早，妈妈就兴冲冲地走进我的房间。
“快起来，把这件穿上。”
她扔给我一件紧身的红色毛衣。
“过年就要穿得喜庆点，显身材。”
那件毛衣小了一号，我去年就穿不上了。
“妈，这件太紧了。”
“紧才好看，宽松的跟麻袋似的，白长这副身材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我从被窝里拉起来，“快点，别让人家等。”
妈妈的手伸向我的睡衣纽扣，我本能地后退。
“我自己来。”
“害什么羞，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她笑着，但还是转过身去。
“对了，穿那条黑色紧身裤，显得腿长。”
我机械地换上衣服，毛衣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像一件包装精美的商品。
外婆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戚。
一进门，大舅妈就迎上来。
“哎哟，小宁来啦！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妈妈立即接话。
“漂亮什么呀，就是会打扮。你是不知道，她那些衣服全是拼多多上买的，二十块一件，廉价得很！”
“真的吗？看着质感不错啊。”二表姐摸着我的毛衣袖子。
“质感什么呀，洗两次就起球。”
妈妈得意地说，仿佛揭露了一个重大秘密。
“她内裤才9.9三条呢，很优惠吧？要不要我发链接给你？我现在就找给你看——”
“妈！”我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