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发现金手镯不见,没有查监控……
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张面孔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晚上六点,隔壁的人到齐了。
我透过那道隐蔽的小窗,看向周寂川。
他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深灰色羊绒衫,领口微敞,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夏棠就坐在他身侧,脖颈上的那条正品项链晃得人眼睛疼。
婆婆也在。
她拉着夏棠的手,眉眼笑得弯起来:
“棠棠啊,这项链你戴着真好看,衬得皮肤白。”
夏棠低头,羞赧地笑:“阿姨,这是寂川送的。”
“还叫阿姨?”婆婆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该改口了。”
满桌宾客哄笑起来,有人起哄:
“叫一个!叫一个!”
夏棠脸红了,侧头去看周寂川。
他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那眼神温柔得我几乎不认识。
就算是三年前,他跪在病床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时我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完全退。
他握着我的手,额头抵在我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以为他在哭。
现在才知道,那或许是松了口气。
“妈。”
夏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婆婆响亮地应了一声,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套进夏棠的手腕。
“这是寂川传给我的,”婆婆说,“往后就是你的了。”
满堂喝彩。
我站在暗处,看着那只镯子。
去年过年,我也见过它。
婆婆戴着打麻将,我夸了一句好看,她笑了笑,没接话。
原来不是不传。
是不传给我。
周寂川举杯,向长辈敬酒。
他今天格外殷勤,言谈间处处以夏棠为重。
“棠棠不太能吃辣,这道水煮鱼换到那边去吧。”
“棠棠怕冷,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棠棠怀孕了,酒就不喝了,我替她。”
怀孕。
这两个字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口上。
我想起那年,我也怀过孕。
他会亲手熬的燕窝,每晚端到床头。
我笑他太紧张,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老婆怀孕,怎么能不紧张?”
我信了。
我什么都信了。
信他加班到凌晨是为我们的未来拼搏,信他渐疏离是工作太累,信他是真心爱我。
我信了他整整七年。
而他用三年布局,用四年收网,把我从妻子变成弃子,从母亲变成孤家寡人。
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如果活下来,今年该上幼儿园了。
会跑,会跳,会软软地叫妈妈。
他的爸爸亲手了他。
为了秦家的产业。
隔壁又是一阵哄笑。
婆婆不知说了什么,夏棠捂着脸,周寂川揽过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夏棠笑了,眼眶有些红。
多美满。
多幸福。
这时,突然房门被推开。
我在一片喧哗声中,走进去。
对上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我微微一笑:
“这么热闹?怎么没邀请我呢?”
5.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欢声笑语像被一刀切断,只剩下尴尬的死寂。
一张张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就变成了惊愕、慌乱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