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歇斯底里地吼着。
我抹了一把鼻子,看着满手的血,笑了。
这一巴掌,倒是帮我省了去医院挂号看脑科的钱。
我转身出门,没带一把伞。
外面的阳光真刺眼啊。
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给那个被我拉黑了无数次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导师,我同意入学。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让我的名字,刻在医学史的丰碑上。
而不是烂在这个发霉的家里。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感到久违的安心。
妈妈拽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一路拖到了心外科。
“医生,给她做个全套检查,尤其是心脏,看看能不能跟我儿子配上。”
妈妈把林安的病历拍在桌子上,语气急切。
医生是个年轻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我。
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女士,活体心脏移植在国内是不合法的,而且伦理上也……”
“什么合法不合法!我是她妈!她的命都是我的!”
妈妈撒泼打滚的本事一流,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我儿子等着救命呢!你们不救就是人!”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我。
“小姐,你自己怎么想?”
我抬起头,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医生,做吧。我也想知道,我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医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那满脸的病容,怎么看都不像个健康人。
“好吧,先做个常规体检。”
他开了单子,递给我时,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是摩斯密码。
S.O.S。
我心里一颤,抬头看他。
他叫梁尘,我记得,是医学院那个出了名的天才学长。
原来他也认出我了。
那个考了第一名却因为“家庭原因”放弃入学的傻子。
妈妈催促着我去抽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磨蹭什么!要是耽误了安安的病情,我剥了你的皮!”
抽血的时候,护士看着我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吓了一跳。
那是止痛针打多了留下的。
“姑娘,你这……”
“吸毒留下的。”
我面无表情地撒谎。
妈妈在旁边听见了,脸色一变,嫌恶地退后了两步。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不学好!脏死了!这血还能用吗?”
她转头问护士,一脸的嫌弃。
护士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阿姨,这是静脉留置针的痕迹,不是吸毒。”
妈妈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
“我管是什么!反正只要心脏能用就行!”
检查做了一上午。
做脑部CT的时候,我特意支开了妈妈。
梁尘亲自给我做的。
看着屏幕上那一大块阴影,他的手都在抖。
“林绵,你疯了吗?这已经是晚期了!随时可能……”
“嘘。”
我竖起手指在唇边。
“学长,帮我个忙。”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假报告。
“把这个给她。”
报告上写着:心脏功能完美,匹配度99%。
梁尘不可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