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的五十六万三。
八十六万三千块。
我在马桶盖上坐了很久。
这笔钱里面,有多少是我挣的?
房贷每月九千六,三年下来三十四万五。首付八十万。加上常开销、人情往来、年节礼物——我往这个家里倒进去的,远不止一百万。
而方彦,把属于他的那部分几乎全部输送回了原生家庭。
我深吸一口气,把每一页交易记录截了图。
然后退出App,冲了水,出去了。
方彦在客厅跟亲戚喝酒,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眯起来。
“来来来,再走一个!”
他本没注意到我消失了十五分钟。
06
初二,按规矩是回娘家的子。
方彦一大早就开始找理由。
“你自己回去吧,我昨天喝多了,头疼。”
他裹在被子里,眼睛都没睁。
“我爸的战友今天还来,总得有人陪。”
去年也是这个理由。
前年是“公司有事”。
三年了,方彦没陪我回过一次娘家。
我没争辩。
“行。”
我把准备好的东西拎到车上——给我妈的保健品是我自己另外买的,两盒燕窝,一千六。
不多。
但那是我自己的钱买给自己的妈。
开车去我妈家的路上,我给唐可打了电话。
“新的流水截图你看了吗?”
“看了。”唐可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怒气,“江瑶,三年八十六万,这都赶上一套小城市的房子了。”
“我知道。”
“你那套房子首付和月供都能证明是你一个人出的,这是你最大的筹码。如果走诉讼离婚,这些单方面的大额转账,法院会要求他说明去向。”
“他会说是父母养老、妹妹创业。”
“不管什么理由,未经配偶同意的大额支出,法律上是有说法的。你放心,初四带齐材料来。”
我说好。
到了我妈家,赵淑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看见我就笑了。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方彦呢?”
“他身体不舒服。”
我妈嘴上说着“那让他好好休息”,眼睛里的光却暗了一瞬。
她一个人住六十平的老房子。
暖气片年久失修,客厅靠一台取暖器撑着。
我上个月给她转了五千块,让她换个电暖气,她说太贵了不舍得。
两千块的红包——方彦觉得“够了”的那个数字——不够她交一个月的医药费。
我妈有糖尿病。
每个月的药钱和复查费,加起来将近三千。
这些方彦都知道。
他选择性地忘了。
中午我妈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
她把鱼头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夹起鱼头,忽然想起昨天在婆家,那盘红烧排骨我一块都没吃上。
“妈。”
“嗯?”
“如果有一天我跟方彦过不下去了,你会怎么想?”
我妈放下筷子,看了我好一会儿。
“过不下去就别过了。”她说得很轻。
“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我低下头,鼻子酸了。
没哭。
但那顿饭的味道我记了很久。
07
初三,方彦打电话来,让我买一台洗碗机送到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