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我不纠结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点进我爸的对话框。
我看着那条微信——“你是外人”。
然后我把对话框往下翻。
翻到最早的一条。
那是三年前，我爸让我帮弟弟还房贷。
“晓晓，你弟这个月手头紧，你先帮他垫两千，下个月还你。”
我帮了。
下个月没还。
再下个月也没还。
我问过一次，我爸说：“你弟刚生了孩子，压力大，你就别催他了。”
我没再问。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是让我帮忙的。
帮弟弟垫钱。
帮弟弟买东西。
帮弟弟出这个钱，帮弟弟出那个钱。
从来没有一句关心我的话。
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苦不苦，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就像一个提款机。
不，比提款机还不如。
提款机至少还能收到一句“请输入密码”。
我连一句“谢谢”都没听过。
陈阳看着我翻聊天记录，问：“你在找什么？”
“我在看看，我爸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好话。”
“找到了吗？”
“没有。”
我放下手机。
“一句都没有。”
陈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晓晓，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子。”
“嗯。”
“别给他们打钱了。”
“我知道。”
“也别再对他们抱期待了。”
“我知道。”
在陈阳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人在吵架，不知道是哪家夫妻。
隔壁棋牌室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我忽然想起那条微信。
“你是外人。”
爸，您说我是外人。
那从今天起，我就当外人吧。
外人不管家里的事。
外人不给家里打钱。
外人不家里的心。
您满意吗？
4.
五月一号，我断了给家里打钱的习惯。
十七年了。
从我十五岁出去打工开始，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家里寄钱。
先是600，后来是1000，再后来是1500。
十七年，四十多万。
够在这个城市付个首付了。
可是我没有房子。
我只有一间月租1200的出租屋。
断了打钱之后，我爸很快发现了。
五月十号，他给我打电话。
“晓晓，这个月的钱怎么没到？”
“爸，我不打了。”
“什么？”
“我不打钱了。”我说，“您不是说我是外人吗？外人凭什么给你们打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爸的声音冷下来。
“林晓，你什么意思？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爸，我给家里打了十七年钱了。四十多万。够了吧？”
“四十多万算什么？你弟弟结婚、买房、养孩子，哪样不要钱？你就给家里打这么点钱，还好意思邀功？”
我深吸一口气。
“爸，拆迁款280万，一分都没给我。我还要继续给你们打钱？”
“那是给你弟的！”我爸提高声音，“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你懂不懂？”
“我懂。”我说，“我懂您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不把我当女儿，那我以后也不当您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