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初唐小地主》的主角是路明,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跳劈出暴击”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历史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初唐小地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夏的尾巴扫过李家村时,村里发生了两件大事,都带着蒸腾的热气与喧闹的生机。
第一件是铁匠铺的“脱胎换骨”。在赵木匠带着一群工匠夜赶工、路明几乎将皇帝赏金投进大半之后,那座全新的、结合了“回风膛”技术与水力鼓风系统的铁匠“工坊”,终于初具规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临水而立的那架巨大的立式水车。轮径近两丈,宽大的叶片在特意拓宽加深的引水渠推动下,缓慢而有力地转动,发出沉稳的“嘎吱”声。水车的主轴通过一套由硬木齿轮、连杆和坚韧牛皮绳带组成的复杂传动机构,最终连接着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风箱。每当水车转动一定的角度,连杆便牵动风箱活塞,将一股持续而强劲的气流,通过埋设在地下的陶制风道,源源不断地送入相距十余步的新建炉膛。
那新炉膛也比旧炉大了不止一圈,内部结构复杂,进风口巧妙地切向排列。当水力鼓风启动,炉内火焰不再是寻常的橘红跳动,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炽烈的白黄色,几乎没什么烟气,温度之高,让站在数步之外都能感到热浪灼人。
王铁柱第一次看到这“水火龙”全力运转时,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围着炉子和水车转了一圈又一圈,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些光滑的木制齿轮和冰冷的陶制风管,最后只对路明说了一句:“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到你小子手里,算是彻底变样了。” 语气复杂,但眼里的光骗不了人。
十个新学徒早已结束了基础训练,王二和李四将他们分作三班,开始正式参与到打铁流程中。虽然主要还只能负责拉拽移动铁料、清理场地、协助淬火等辅助工作,但庞大的新工坊、先进的设备、以及“爵爷产业”的光环,让这些少年个个精神抖擞,学得格外卖力。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混合着水车运转的韵律和炉火的呼啸,从清晨响到暮,成了李家村最响亮、最充满希望的新标志。
第二件大事,是李二狗家,以及许多跟风用上了曲辕犁的农户,都赶在夏播前,将自家的田地深耕细作完毕。往年这时候,田间地头总弥漫着些许焦灼,担心地没耕好,担心播种赶不上时令。但今年,看着那一片片被曲辕犁梳理得平整松软、仿佛能掐出油来的新土,农人们脸上多了几分踏实与期待。
恰逢此时,路明封爵、实食李家村的第一个收获(虽然主要是象征性的,以及来自皇帝赏金的支持)也积累了些许。他心中一直记挂着两件事:一是回报乡邻在他微末时的照应与如今的支持;二是关于那片已“属于”他、却仍由各家各户分散耕种的田地,他有了些新的想法。
“师父,赵伯,里正,还有桂花婶,二狗……”路明将几位村中有分量的人物请到铁匠铺后的新工棚(临时搭的议事处),开门见山,“我想在村里摆个流水席,请全村老少吃顿好的。一来,是庆祝陛下恩典,咱们村有了点新气象;二来,我有些关于往后村里田地耕种的想头,想趁这个机会,跟大伙儿都说道说道,听听大家的意下。”
众人闻言,反应不一。王铁柱抽着烟不置可否,赵木匠捋须点头,里正自然是拍手赞成(又能露脸又能吃席),张桂花和二狗则是既高兴又有些忐忑,不知路明要说什么。
“摆席是好事,是该热闹热闹。”里正抢先道,“爵爷有这份心,是全村人的福气!需要什么,俺去张罗!”
路明笑道:“不用村里破费。席面、酒肉、米粮,都从我的食邑出息和赏金里出。就劳烦里正和几位长辈,帮着招呼组织一下,定在后晌午,就在打谷场。咱们不拘礼数,敞开了吃,敞开了说。”
消息传出,全村沸腾。爵爷请全村的流水席!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也是难得的油水。村民们奔走相告,妇人们早早开始收拾家里,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如同过年。
后,天公作美。打谷场上,用门板、长凳搭起了连绵的席面,足足摆了十几桌。中央架起几口大锅,炖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香气飘出几里地。成筐的蒸饼、新摘的瓜菜、还有路明特意让人从县里买来的几坛好酒,都摆了上来。
午时一到,全村男女老少,但凡能走动的,几乎全都来了。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打着招呼,孩子们在席间穿梭嬉闹。路明、王铁柱、里正等人坐在主桌,不断有人过来敬酒道贺,气氛热烈至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打谷场上充满了满足的喧哗。路明见时机差不多,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各位乡亲父老!”路明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同喜。托陛下洪恩,咱们李家村有了点新变化,铁匠铺大了,水车转了,曲辕犁也用上了,这是咱们全村一起努力的结果,这席,是咱们一起庆功!”
“好!”众人轰然叫好,掌声、笑声一片。
路明等大家稍静,继续道:“这第二嘛,我有些关于咱们村往后田地怎么种的想法,想跟大伙儿商量商量。”
提到田地,场中气氛顿时认真了许多。这是农人的本,谁都关心。
“大家都知道,陛下把咱们村赐给我做食邑,这地……从朝廷法度上说,是归我管了。”路明语气平和,没有一丝倨傲,“但在我路明心里,这地,还是咱们李家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是在座各位乡亲洒汗耕种、赖以活命的地!我不会因为一纸诏书,就把大家当佃户,就要收大家的租子收到骨头里!”
这话一出,许多原本心里有些打鼓、担心换了“东家”子更难的村民,都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动容。
“可是,”路明话锋一转,“咱们现在这样种地,各家管各家,有好有坏。有的家壮劳力多,地种得精细;有的家就剩下老弱妇孺,像二狗家以前那样,地就难免种不好。遇到天时不好,或者谁家有个病有个灾,可能一年辛苦就白费了。”
众人点头,这是实情,也是农人最大的无奈。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换个法子?”路明目光灼灼,“这地,名义上算是我的,但实际还是大家种。我的想法是——咱们把村里的地,按照土质好坏、离家远近、灌溉便否,大致划成几大片。然后,咱们成立一个……一个‘耕社’!”
“耕社?”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个词儿新鲜。
“对,耕社。”路明解释道,“就是咱们全村愿意加入的人家,算作一社。地还是各家各户的‘份’,但耕种的时候,咱们统一安排!耕牛、犁具(尤其是曲辕犁)、甚至以后可能有的其他好农具,由‘耕社’出钱添置或者我这边补贴,大家共用!播种、除草、浇水、收割,咱们也可以据各家劳力情况,集中安排人手,互相帮工,不让一家掉队!”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神情,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这样统一耕种,统一管理,能用最好的农具,最合适的法子,省力,还可能增产。多打出来的粮食,除了按各家的‘地份’分,再留出一部分作为‘耕社’的公产,用来买更好的种子、修水渠、买牲口、甚至资助村里娃娃读书、照顾孤寡老人!至于原本该交给我的那份租子……”
路明提高了声音:“凡是加入‘耕社’的人家,头三年,我只收应得租子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算是我对大家支持这新法子的一点心意,也是补偿大家之前帮我、信我的情分!三年之后,如果‘耕社’弄得好,大家觉得划算,咱们再商量以后的章程。如果不愿意加入,也没关系,地还照原来的法子种,该交的租子,我也不会多收一粒!”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瞬间在打谷场上炸开了锅!
统一耕种?共用牛犁?互相帮工?多打的粮食还能分?爵爷头三年只收一半租子?还有公产办村学、养孤老?
每一个点,都冲击着村民们祖祖辈辈“各扫门前雪”的传统观念,却也像一颗颗种子,落进了他们被现实压得有些板结的心田里。尤其是那些劳力不足、家境困难的人家,眼睛一下子亮了。而对于那些劳力强、地种得好的人家来说,虽然可能觉得“帮别人”有点吃亏,但共用更好的农具、爵爷减免租子、以及未来公产可能带来的好处,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张桂花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却响亮:“路明……爵爷!这‘耕社’,俺家第一个加入!没有你,没有这新犁,俺家地都不知道咋办!你说的这法子,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俺信你!”
“俺也加入!” “算俺家一个!” 陆陆续续,不少村民都喊了出来,多是家中困难或亲眼见识过曲辕犁好处的。
但也有人犹豫、观望,低声议论着得失。
里正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各位,爵爷这是一心为咱们村好,为咱们大伙儿想的长远法子!这事不急,大家回去跟家里人都好好商量商量!爵爷说了,愿加入的欢迎,不愿的也不强求,地照旧种!今天是大喜的子,咱们先吃好喝好!”
酒席重新热闹起来,但关于“耕社”的议论,却如同投入池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所有村民心中荡漾开来。路明知道,这事急不得,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也需要实实在在的效益来说话。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将分散的土地资源和技术力量进行初步整合,提高生产效率,同时以减免租赋作为补偿和激励,并引入一定的公共积累与福利概念——这是他基于后世模糊认知与当下实际条件,所能想到的、或许能改善这个小村庄命运的一条可行之路。
夜色渐深,流水席的喧嚣渐渐散去。村民们打着饱嗝,带着满腹的思量和对未来的些许模糊憧憬,三三两两走回家去。路明站在打谷场上,看着星火点点的村庄,听着远处铁匠工坊隐约传来的、水车带动风箱的规律声响,心中充满了挑战与希望。炉火要旺,水车要转,而这片土地上的耕作,或许也将迎来一场静悄悄的、却意义深远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