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问问我妈。”
他挂了电话。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等着。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我。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妈妈在。”
半小时后，周明轩打来电话。
“我问了我妈，她说……苏婉婉那边有困难，她去帮个忙。”
我问：“什么困难？”
他犹豫了一下：“苏婉婉……生孩子了，一个人带不了，我妈去搭把手。”
我又问：“生孩子了？孩子爸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孩子……没有爸。”
我心里一沉。
“没有爸是什么意思？”
周明轩的声音有点飘忽：“就是……她没结婚，一个人生的。”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为什么一个人生？”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语气有点急：“你别多想，我妈就是热心，看人家一个人带孩子可怜，去帮帮忙而已。”
“帮帮忙？”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妈在什么？我发烧的时候，你妈在什么？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的时候，你妈在什么？”
“她腰不好……”
“她腰不好？”我打断他，“她在苏婉婉家抱孩子、做家务、炖鸡汤的时候，腰好得很！”
周明轩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十七天，她照顾苏婉婉十七天。我呢？她看过我一眼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个屁！”
我平时不说脏话，但这一刻，我忍不住。
“周明轩，你妈把我当什么？我是你老婆，我生的是你的孩子！苏婉婉算什么？她凭什么比我重要？”
“她不是比你重要……”
“那是什么？”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开口。
“我不管苏婉婉为什么一个人生孩子，也不管那孩子的爸是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妈凭什么照顾她，不照顾我？”
周明轩的声音有点疲惫：“我会跟我妈说的。”
“说什么？”
“让她回来帮你带几天。”
“不用了。”我冷冷地说，“我不需要施舍。”
然后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婆婆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
“晚棠，”她喊我，语气里有点心虚，“明轩跟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我没抬头。
“我就是去帮帮忙，那姑娘一个人挺可怜的。”
我把尿布换好，把孩子抱起来。
“可怜？”
我看着她。
“她可怜，我不可怜？”
婆婆愣了一下。
“你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跟她比？她一个女人家，一个人带孩子，多难啊。”
“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打断她，“她一个人带孩子，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她没人帮忙，我也没人帮忙。她发烧了有人照顾，我发烧39度自己打车去医院。”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您给她炖鸡汤，给我呢？一盆冷面条。您给她孩子买金锁，给我孩子呢？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