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行。
那时候觉得,一家人嘛。
陈燕来的那天,我和刘建去火车站接的她。
两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姨妈腌的咸菜。
“姐!”她远远地就喊,跑过来抱我。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过年。
她瘦了,皮肤比以前白,指甲上贴着亮片。
我帮她拎行李箱,她自己拎那个轻的。
到家之后她说:“姐你家好大!”
九十平,算什么大。
但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说,可能算大的。
她在我家住了三个多月。
头一个礼拜还客气。帮忙洗碗、擦桌子、说“谢谢姐”。
第二个礼拜开始就不洗了。
第三个礼拜她把次卧当成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放了她的鞋架。
我帮她投了七份简历,陪她跑了三次面试。最后她在一家小公司做了行政。
月薪四千五。在这座城市,勉强够活。
“姐,我想在附近租房子,但押一付三,我钱不够。”
我说:“差多少?”
“差……一万左右吧。”
我转了一万二给她。多出来的两千让她买点生活用品。
她收了。
没说“借”。
我也没提。
搬走那天,我帮她搬了一趟。刘建搬了两趟。
她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几个纸箱的衣服,两个鞋盒,还有一套锅碗。
锅碗是我买的。她做饭少,但我怕她饿着。
搬完那天我腰疼得直不起来。
刘建问我要不要贴膏药。
陈燕在旁边拆快递。
她没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喝了一杯水。
客厅里刘建在看球。
没人问我腰还疼不疼。
楼下有个女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
声音很大,很暖。
我端着杯子站了很久。
水凉了,倒掉,洗杯子,擦手。
去晾衣服。
后来就是五万块的事。
两个月前,姨妈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转述:“你姨妈腰椎间盘突出,要做手术,家里拿不出钱,你看能不能帮帮。”
我问多少。
“五万吧。”
五万。
刘建当时在旁边听到了,没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说:“你自己定。”
我转了五万给陈燕。因为姨妈不会用手机收款,让陈燕代收。
陈燕回了一个表情包:大哭+双手合十。
“姐你最好了!等我妈好了一定还你!”
我说不急。
后来我问过一次:“姨妈手术做了吗?”
陈燕说:“做了做了,恢复得挺好的。”
没了。
没有照片,没有出院通知,没有任何后续。
我没多问。
一家人嘛。
3.
陈燕搬出去之后,来的频率不减反增。
每周至少两次。
有时候是下班后“顺路来坐坐”。有时候是周末“姐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上班的时候她也来。
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刘建做自由职业,白天经常在家。
有一次我提前下班,开门看到陈燕在客厅吃外卖。
“姐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不意外。
就好像这个家的门对她永远是开着的。
“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