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了几个平台的放款记录。有两个平台要求人脸识别,其余几个只需要身份证照片+手机号+银行卡。
银行卡——我查了一下,绑定的不是我的常用银行卡,是一张我几乎不用的农行卡。
那张卡是我大学时办的,毕业后就没怎么用。但是卡一直在我的证件袋里。
证件袋。
在家里的抽屉。
任何人都能打开那个抽屉。
我开始往回想。两个需要人脸识别的平台——速达金融和信和普惠。
速达金融那笔8万,是2024年7月放的款。
2024年7月,发生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7月中旬,我食物中毒住了两天院。婆婆来医院看过我一次。
就一次。
来的时候带了一兜苹果,坐了二十分钟。临走的时候说:“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不用心。”
住院两天。回家后我发现家里乱七八糟,碗池里堆着两天的碗,地上有瓜子壳。
没有人在这两天做过任何家务。
但是有人在这两天用我的手机完成了人脸识别。
我住院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吃了药一直在睡。
谁拿过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但有一个人来过。
婆婆。
她来的那二十分钟,我在睡觉。
二十分钟。足够了。
我翻出微信聊天记录。婆婆和大嫂的聊天,我看不到。但我看到了一条——
是婆婆发给马志强的。时间是2023年5月。比最早的那笔贷款还早一个月。
“你大嫂说敏敏的身份证号你有没有?她要用一下。”
马志强的回复:“有,我发你。”
后面紧跟着一串数字。
我的身份证号。
我丈夫亲手把我的身份证号发给了他妈。他妈转手给了大嫂。
一个月后,第一笔贷款出现了。
我把这条记录截了图。
然后我继续往下翻。
2023年12月。婆婆发给马志强:“你大嫂那个借款的事你别跟敏敏说,知道吗?家里的事家里解决。”
马志强回复了一个字:“嗯。”
嗯。
一个字。
他用一个字把我卖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冷。但我觉得不是空调的问题。
是从里往外冷。
红包的事也想起来了。
去年过年,婆婆给大嫂的儿子包了一千块红包。给我女儿包了两百。
当着全家人的面。
大嫂的儿子接过去,婆婆笑着说:“的大孙子,多吃点长高高。”
轮到我女儿,婆婆把红包递过来,什么话都没有说。
两百块。连一句祝福的话都不值得说。
我女儿四岁。她不懂红包的差距。但她后来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跟我说长高高?”
“忘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
后来我在卫生间洗脸,水龙头开得很大。
我没有哭。
水声够大就行了。
5.
发现丈夫知情,是第四天的事。
准确地说,第四天我发现的不只是“他知道”,而是“他一直都知道,而且帮着瞒了一年多”。
那条聊天记录不是孤立的。
我顺着时间线往下翻。
2024年2月。我在厨房做饭。马志强在客厅打电话。当时我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