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
又是这个词。
小姑子在旁边附和:“就是,嫂子,我妈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为你好。你看你嫁进来这些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妈说你一两句怎么了?”
我笑了。
“说我一两句?”
我走到茶几前,坐下来。
“张阿姨,您说婆婆刀子嘴豆腐心。那我问您,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会在儿媳妇流产当天说‘也好,省得养大了白费劲’吗?”
张阿姨的表情僵了一下。
“会在结婚五年后,儿媳妇净身出户吗?”
李阿姨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她。
“高攀?”我转向婆婆,“您说我高攀,那咱们算算账。”
我从包里拿出那叠资料,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
“这是银行流水,从2019年到2024年。这是房贷还款账户的收款记录。五年,72期,每期8750元。”
我指着最后一行数字。
“总计,63万。”
客厅安静了。
“您出了87万首付,我还了63万月供。您儿子呢?一分钱没出。”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把资料推到她面前,“您说我高攀,我想请您看看,谁在高攀谁。”
小姑子站起来:“嫂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还了月供,那也是应该的!谁让你住这个房子了?”
“应该的?”我看着她,“婚后还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写得清清楚楚。我的63万,凭什么应该白送给你们周家?”
“你——”
“周雪,”我打断她,“你老公一个月赚好几万,你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来心。”
周雪气得脸都红了,但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张阿姨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晚晴,你的意思是,这婚不离了?”
“我没说不离。”
我收起资料,站起来。
“离可以离,但净身出户不可能。63万,一分不能少。”
婆婆猛地站起来:“做梦!”
我看着她。
“不是做梦,是法律。您要是不信,咱们法庭见。”
我转身往卧室走。
身后,婆婆在喊:“林晚晴!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我没回头。
“录音我都存着呢,您慢慢想。”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彻底安静了。
6.
两天后,婆婆又来了一招。
她找来了周明的大伯一家。
大伯是退休教师,在周家说话有分量。大伯母是居委会的老主任,最会调解家庭。
我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客厅了。
大伯看见我,先开口:“晚晴啊,我听说你们两口子闹矛盾了?坐下说,坐下说。”
我在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明也在,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婆婆坐在大伯旁边,脸上是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大哥,您评评理。我养了周明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给他买套房,她一个外人,张口就要分一半。这是人的事吗?”
大伯母叹了口气:“慧芳啊,你也别急。年轻人嘛,总要磨合的。”
“磨合?”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大嫂你不知道,她就是冲着我们家钱来的!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嫁进我们家就是为了攀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