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悬疑灵异类型的小说,那么《别怕,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萱草W”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默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96517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别怕,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有些人活着,但已经被忘了。有些人死了,却还在等人记得。”
一九八七年,三月。
林婉君二十四岁。
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推开门。
堂屋里坐着三个人。她妈,她爸,还有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
她爸看见她进来,脸色沉了一下。
“过来坐。”
林婉君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翻开病历本。
“林婉君,二十四岁?”
“是。”
“你最近有没有失眠?”
林婉君愣了一下。
“有……有一点。”
“有没有幻听?就是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林婉君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昨晚。半夜醒来,窗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看不清脸,就那么站着。她喊了一声,那人就不见了。
但那是幻觉吗?
她分明看见了。
“有吗?”戴眼镜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林婉君张了张嘴。
她妈在旁边开口:“有。她经常说有。半夜还对着窗户说话,说什么‘你找谁’、‘你怎么不走’——吓死个人。”
戴眼镜的男人在病历本上写了什么。
“还有别的症状吗?”
林婉君没说话。
她爸替她说了:“她一个人能在院子里转一宿。问她转什么,她说等人。等谁?她说不上来。”
戴眼镜的男人点点头。
“初步看,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他合上病历本,“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婉君愣住了。
住院?
她看向她妈。
她妈低着头,不说话。
她看向她爸。
她爸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
“住多久?”
“先住三个月看看。”戴眼镜的男人说,“我们那边条件好,有专业的医生护士,能治。”
她爸把钱递过去。
林婉君站起来。
“爸……”
她爸没看她。
“收拾东西。”他说,“明天送你过去。”
林婉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数钱。
她忽然想问:你们问过我吗?
但她没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三月的夜风还很冷,吹得她直发抖。
但她没进屋。
她抬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哭。
但她没哭。
她只是站着。
站到后半夜,她妈出来拉她。
“进屋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婉君跟着她妈进去。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句话:
“他们要把我送走了。”
仁川精神病院。
大门是铁栅栏做的,很高,顶上焊着铁丝网。
林婉君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她爸把行李递给她。
“进去好好治。治好了就接你回来。”
林婉君接过行李。
她看着她爸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爸。”
“嗯?”
“你会来看我吗?”
她爸顿了一下。
“有空就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婉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尽头。
她提着行李,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门卫走过来。
“新来的?进去吧。”
林婉君迈进门。
身后,铁门关上了。
病房在病区三楼。
三人间,靠窗那张是她的。
同屋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多岁,整天躺着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个二十出头,缩在墙角,一直抖,嘴里念念有词。
林婉君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
窗户焊着铁条。
她往外看,能看见院子里的草地,还有一些穿病号服的人走来走去。
护士进来,递给她一套病号服。
“换上。待会儿做检查。”
林婉君接过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
隔壁床那个女人忽然开口。
“你是新来的?”
林婉君转头。
那个女人还是躺着,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
“嗯。”
“你看见什么了?”
林婉君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看见什么了。”女人的声音很平,“来这儿的,都是能看见东西的。你看见什么了?”
林婉君沉默了一会儿。
“人。”她说,“穿着白衣服的人。”
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像叹息。
“我也是。”她说,“我看见了三十七个。”
林婉君愣住了。
三十七个?
她忽然想问什么,但护士进来了。
“林婉君,检查。”
她站起来,跟着护士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还躺着,眼睛还盯着天花板。
但嘴角有一点笑。
那笑的意思是:你也会习惯的。
第一个月,林婉君每天都在检查。
脑电图,心电图,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机器。
还有吃药。
白色的药片,一次三颗,一天三次。
吃完药,人就会昏昏沉沉,想睡觉。
她问护士这是什么药。
护士说:“治病的药。”
她又问:“我有什么病?”
护士看了她一眼。
“你问医生去。”
她没问医生。
医生太忙,一周也见不上一面。
第二个月,她开始习惯。
习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习惯吃那三颗药,习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习惯晚上九点熄灯。
也习惯那些穿病号服的人。
有的人整天不说话。
有的人整天说话,但没人听得懂。
有的人一直哭。
有的人一直笑。
有的人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一整天。
林婉君有时候想:我和他们一样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看见的那些人——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越来越少。
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因为他们不想来了。
第三个月,她妈来看她。
隔着探视室的玻璃,她妈坐在对面,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还好吗?”
林婉君点头。
“药按时吃了吗?”
又点头。
她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医生说,你再住一段时间就能出去了。”
林婉君看着她妈的脸。
那张脸老了,比她进来之前老了。
“妈。”
“嗯?”
“我弟呢?”
她妈愣了一下。
“在家呢。”
“他怎么不来?”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
“他……他还小,来这种地方不好。”
林婉君没说话。
她妈把橘子从窗口递进来。
“我走了,下个月再来看你。”
林婉君接过橘子。
看着她妈的背影走远。
和那天她爸的背影一样,越走越远,最后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
橘子很新鲜,还带着叶子。
她剥开一个,放进嘴里。
酸的。
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她就是哭了。
第二年的某一天。
林婉君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天了,草绿了,花开了一些。
她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感觉阳光落在脸上。
有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睁开眼。
是个男孩。
七八岁,瘦小,穿着病号服——但病号服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几圈。
他也在晒太阳,闭着眼睛,脸朝着太阳。
林婉君看着他。
“你是新来的?”
男孩睁开眼。
“嗯。”
“几岁了?”
“七岁。”
林婉君愣了一下。
七岁。
这么小,就被送进来了。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
男孩想了想。
“很多人。”他说,“穿白衣服的人。他们站在我床边,一直看我。”
林婉君没说话。
男孩看着她。
“你也看见了?”
林婉君点头。
男孩笑了一下。
“那你也是这里的。”
林婉君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东。”男孩说,“你呢?”
“林婉君。”
男孩念了一遍。
“林婉君……婉君……”
他忽然说:“你名字真好听。”
林婉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是她进来之后,第一次笑。
从那以后,阿东就经常来找她。
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走廊里,有时候偷偷溜到她病房门口,从门上的小玻璃往里看。
林婉君每次看见他,都会出去陪他坐一会儿。
阿东话很多。
讲他以前的事,讲他家里的狗,讲他妈做的饭,讲他爸给他买的玩具。
林婉君就听着。
她知道那些事可能不是真的。
七岁的孩子,能记住多少真事?
但没关系。
听着就好。
有一次,阿东忽然问她。
“婉君姐姐,你家里人呢?”
林婉君沉默了一会儿。
“有。我妈,我爸,我弟。”
“他们来看你吗?”
林婉君没回答。
阿东看着她,忽然不问了。
他把手伸过来,握着林婉君的手。
“没关系。”他说,“我来看你。”
林婉君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很小,很瘦,但很暖。
她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第三年。
阿东不见了。
林婉君找遍了整个病区,都没找到他。
她去问护士。
护士说:“转院了。”
“转去哪儿了?”
“不知道。”
她又去问医生。
医生说:“他家人接走了。”
林婉君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接走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她回到病房,坐在床上。
隔壁床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上个月走的,不知道是出院了还是死了。
新来的人她不认识。
她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
窗户焊着铁条。
阳光从铁条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她忽然想起阿东第一次找她的那天。
他说:“你也是这里的。”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和我一样。
但现在她觉得,那句话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这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出现阿东的脸。
那个瘦小的男孩,握着她的手,说:“没关系,我来看你。”
但后来他也没来。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第五年,她爸死了。
她妈来探视的时候告诉她的。
隔着玻璃,她妈的脸比上次老了更多。
“怎么死的?”
“病。拖了半年,没治好。”
林婉君没说话。
她妈看着她。
“你想回去送送他吗?”
林婉君想了想。
“送什么?”她说,“他早就不在了。”
她妈愣住了。
林婉君站起来。
“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她妈还坐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她。
那眼神,和当年送她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婉君没回头,走了。
第八年,她妈也不来了。
护士说,她妈身体不好,走不动了。
林婉君点点头。
她回到病房,坐在床边。
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她刚进来那年拍的——病院组织的,每个病人都拍了一张,说是存档用。
照片上,她穿着病号服,站在病区三的铁门前。
瘦,憔悴,眼神空洞。
但仔细看,那眼神里有一点光。
那种还在等什么的光。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
我在等什么?
等妈来?
等弟来?
等阿东来?
他们都走了。
没有人会来了。
她把照片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不来,我就出去找他们。”
但怎么出去?
门锁着。窗户焊着。走廊里二十四小时有护士。
她出不去。
但她可以让别人替她出去。
她看着墙角那面镜子。
老式梳妆镜,红木框,是上个月新搬进来的——说是别的病房淘汰的,放她这儿凑合用。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也在看她。
她忽然开口。
“你帮我去找他们,好不好?”
镜子里的人没动。
她又说了一遍。
“你替我等。我出去找。”
镜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起来。
在笑。
林婉君也笑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镜子里等。
一半出去找。
总会有一半,等到那个人。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