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血海截
海风如刀，割裂夜色。
浪高三丈，小舟在狂涛中颠簸如叶。血袍身影踏浪而来，足下海水竟不沾衣，反泛出暗红血光，整片海域都被染成了修罗场。为首者手持骨幡，幡面以人皮鞣制，符文蠕动，腥风扑面，腐骨与铁锈的气味令人作呕。
“林巡使，交出龙心，留你全尸。”血袍首领声音沙哑，似从九幽地底传来，阴冷笑意中透着意。
林渊站在船头，右手紧按怀中锦囊，龙心温润如玉，却重若千钧。他扬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血衣侯派你来送死，倒是大方。”
话音未落，十余道黑影自海面之下暴起！水花炸裂，血衣死士如鲨群突袭，手中弯刀泛着幽蓝寒光，刀刃上淬有剧毒，划破空气时发出刺耳嘶鸣。
“小心！”司徒明月低喝一声，机关匣”咔哒”弹开，银光如瀑倾泻而出，暴雨银针！
细如牛毛的银针裹挟雷符之力，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钉入三名死士咽喉。那三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入海中，血水翻涌，引来远处鱼群躁动。
周小宝咬紧牙关，拔剑迎敌。他剑招尚显生疏，步法也略显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一记”横江断流”勉强格开劈向林渊后背的刀锋，却被另一名死士趁机划过左臂。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却未退半步，怒吼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膛。
“小宝！”司徒明月急呼，手中机关匣再转，一枚雷符激射而出，在死士群中炸开。轰隆巨响，海面沸腾，水汽蒸腾如雾。
柳如烟站在船尾，剑尖微颤。
她本该出手，可脚步却如被钉住。目光在林渊与血袍首领之间来回游移，指尖发白，嘴唇紧抿。那一瞬，她几乎要挥剑斩向血衣死士，却又硬生生止住。袖中符纸早已燃尽，灰烬随风飘散，可她心中却如压巨石，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如烟……活下去……”
林渊眼角余光扫过她，心头一沉。
就在方才，他悄然开启气运之眼。
视野骤变。天地间因果如丝，缠绕众生。血袍首领周身黑气缭绕，如毒蛇盘踞，而其中一道最粗的因果线，竟直指柳如烟！那线漆黑如墨，隐隐透出血腥气，分明是里应外合的局！
“果然……”林渊冷意蔓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佯装力竭，身形微晃，似被至绝境，一边格挡死士攻击，一边低声传音：”明月，三息后，引爆所有雷符，向东北方向突围。”
司徒明月瞳孔一缩，迅速点头。她指尖轻点机关匣核心，雷符蓄势待发。
血袍首领见状大笑：”垂死挣扎！今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他骨幡一挥，海面骤然升起数道血浪，化作巨掌拍向小舟。
林渊却在此刻猛地将周小宝拽至身侧，低喝：”抱紧！”
“一！”
血浪压顶。
“二！”
司徒明月眼中精光一闪。
“三！”
轰，！！！
数十张雷符同时引爆，雷光如龙，撕裂夜空。海面瞬间沸腾，水柱冲天而起，电蛇乱舞。血衣死士猝不及防，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着血雨洒落海面。
林渊抓住这瞬息之机，足尖一点船板，施展”踏浪行”遁术。身形如燕掠波，带着周小宝疾驰而去。
血袍首领怒吼：”追！别让他们跑了！”
他踏浪欲追，身形刚动，忽觉前方剑光一闪，柳如烟竟横剑拦在他面前！
“让开！”血袍首领厉喝。
柳如烟不答，只冷冷盯着他，剑尖微抬，似有阻拦之意。虽只一瞬，却足以让林渊等人拉开距离。
血袍首领眯起眼，阴恻恻道：”柳姑娘，莫非忘了你父亲还在我们手上？”
柳如烟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仍未让开。
就这一耽搁，林渊已带人冲出百丈。身后雷火余威未散，海面焦黑一片，血衣死士死伤大半，仅剩几人狼狈浮水。
逃出三里，风浪渐缓。
众人落在一处礁石群上，喘息不止。周小宝手臂伤口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司徒明月急忙取出金疮药为他包扎，手指微颤：”你怎么这么拼？差点命都没了！”
周小宝咧嘴一笑，虚弱道：”林哥护龙心，我总不能拖后腿……”
林渊检查龙心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他望向来路，海面已恢复平静，追兵未至，似因雷符重创而暂歇。
“他们怎知我们行踪？”司徒明月忽然抬头，目光锐利，”从东海龙宫出来不过半，血衣侯的人竟能精准设伏，除非……”
她话未说完，却已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背对众人，望着漆黑海面，长发被风吹乱，身影单薄如纸。她未辩解，亦未回头，仿佛已默认了一切。
林渊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先找地方疗伤，此事……再议。”
司徒明月皱眉，还想追问，却被林渊一个眼神制止。
夜风呜咽，海浪轻拍礁石。众人沉默中收拾残局，心中却各怀心思。
林渊低头，气运之眼悄然再启。他看见柳如烟头顶因果线依旧漆黑如墨，可就在那黑线深处，竟有一缕极细的金线，如春芽初萌，悄然生长，指向自己。
他眸光微动，心中念头翻涌。
血衣侯的布局远比想象更深。连龙族内部都有内应，才能让截如此精准。而柳如烟……她被迫传递情报，却在关键时刻犹豫了。
“方便在京城行事……”血袍首领先前那句低语，此刻在林渊脑中回响。血衣侯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龙心，更是借龙心修复九鼎之机，在神京掀起滔天巨浪。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海岸线。
音镇，就在三十里外。
“走吧。”林渊扶起周小宝，”天亮前，必须找到落脚处。”
众人踏上归途，背影融入夜色。海风依旧凛冽，但比起方才的机，此刻的沉默更令人窒息。
内鬼未除，强敌环伺。而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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