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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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寻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 雪原疗伤
三人在雪原里狂奔了三天三夜,直到彻底远离寒玉宫的地界,才敢停下。
秦寒的状态越来越差,寒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霜月用月华石吊着他的命,但月华石只能缓解,解不了毒。如果再拿不到解药,秦寒撑不过今晚。
“找个地方,给他服药。”林厌说。
他们在雪原深处找到一处废弃的冰屋,看样子是猎户留下的,虽然破旧,但能遮风挡雪。霜月把秦寒放在冰屋里的草铺上,掏出玉瓶,倒出一粒冰蓝色的丹药。
丹药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但药香浓郁,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就是寒毒解药?”冰老鬼凑过来,“啧啧,寒玉宫的东西,果然不凡。这丹药至少是玄阶上品,能解百毒,还能固本培元,修复经脉。”
霜月掰开秦寒的嘴,把丹药塞进去,又用月华石助他炼化。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的药力,流遍秦寒全身。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有效。”霜月松了口气。
林厌也松了口气。秦寒死了,他就少了一个了解当年真相的人,也少了一个对付白凝霜的助力。
“接下来怎么办?”冰老鬼蹲在冰屋门口,望着外面茫茫雪原,“寒玉宫现在肯定炸锅了,白凝霜不会放过我们。月狼王虽然厉害,但寒玉宫底蕴深厚,还有护山大阵,她一个人未必能讨到便宜。”
“母亲不会有事的。”霜月说,“她是化神期妖王,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倒是我们,得赶紧离开极北雪原。这里离寒玉宫太近,迟早会被找到。”
“去哪儿?”林厌问。
“去人类的世界。”霜月看向林厌,“你不是要去万剑山找斩天刀的刀柄吗?我跟你一起去。”
林厌一愣:“你跟我去?月狼族那边……”
“月狼族有母亲在,不会有事的。”霜月说,“而且,我要变强。留在月狼族,我永远只是公主,但在人类的世界,我能经历更多,变得更强,强到能亲手了白凝霜,为母亲报仇。”
她眼神坚定,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林厌沉默了一下,点头:“好。但人类的世界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霜月说。
冰老鬼举手:“我也去我也去。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跟着你们混,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林厌看向他:“你不去找无影盗了?”
“找啊,但无影盗神出鬼没,我一个人找不到。”冰老鬼嘿嘿一笑,“跟着你们,说不定能碰上呢。你们俩都是惹事精,走到哪儿哪儿出事,无影盗最喜欢凑热闹。”
林厌无语。
不过有冰老鬼这个活地图和老江湖在,路上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那先在这里休整几天。”林厌说,“秦寒需要时间恢复,我也需要时间……突破筑基。”
霜月和冰老鬼同时看向他。
“你要筑基了?”霜月问。
“嗯。”林厌点头,“炼气九层大圆满已经很久了,冰魄珠的能量也炼化得差不多了。现在环境相对安全,我想试试。”
“筑基可不是小事。”冰老鬼严肃起来,“修士筑基,是第一次脱胎换骨,失败率很高。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我知道。”林厌说,“但我没时间慢慢来了。白凝霜不会放过我们,寒玉宫的追随时会到。我必须变强,筑基只是第一步。”
霜月看着他,突然说:“我帮你护法。”
林厌摇头:“不用。筑基是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上忙。你们照顾好秦寒,别让人打扰我就行。”
他走到冰屋角落,盘膝坐下,掏出剩下的冰魄珠。
冰魄珠还剩四分之一,里面蕴含的能量足够他冲击筑基。但筑基不只是能量的积累,更是心性的考验。很多修士卡在炼气九层一辈子,就是因为过不了“心魔劫”。
林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踏天九步》的呼吸法。
灵力在经脉里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冰魄珠的能量被引动,化作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田。丹田像被点燃的火炉,越来越烫,越来越胀。
炼气九层大圆满,已经触及了筑基的门槛。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推开那扇门。
灵力在丹田里压缩,再压缩,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像有人用锤子在敲打他的丹田,每一下都痛彻心扉。
林厌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衣服。
但他没停。
他想起驿站喂马的子,想起爹临死前的手,想起银月燃烧妖魂的眼神,想起秦川在棺材里的等待,想起月狼王苏醒时的愤怒,想起白凝霜冰冷的笑容。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停下,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灵力压缩到极致,丹田里出现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灵种”。灵种是筑基的基,是修士真正踏上仙路的标志。
灵种成型,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壮大自身。
林厌的修为节节攀升,从炼气九层,到半步筑基,再到……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筑基,成了。
但还没完。
筑基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心魔劫”。
林厌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驿站。
不是现在的驿站,是十七年前的驿站。马厩里,爹正给老马刷毛,娘在厨房里做饭,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夕阳把天空染成金色。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宁静。
“厌儿,回来吃饭了。”娘在喊他。
林厌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心魔劫。但他舍不得走。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
如果他没有天碑碎片,没有斩天刀,没有《踏天九步》,只是一个普通的马夫儿子,喂马,娶妻,生子,老去,该多好。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捡起斩天刀的那一刻起,从他踏进天碑秘境的那一刻起,从他遇见银月、秦川、霜月的那一刻起,他就回不去了。
“娘,”他轻声说,“对不起。”
幻境碎了。
爹娘的身影消散,驿站化作飞灰,夕阳变成黑暗。
林厌睁开眼睛,还在冰屋里,但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心魔劫,过了。
他内视丹田,灵种已经长到了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灵力在经脉里流淌,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五感变得更敏锐,神识能覆盖方圆十丈,连墙角蜘蛛结网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筑基初期,成了。
林厌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轻盈了许多,力量也增强了不少。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冰风兽,一刀就能解决。
“恭喜。”霜月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净的布,“擦擦汗。”
林厌接过布,擦了擦脸:“秦寒怎么样了?”
“醒了。”霜月说,“但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林厌走到草铺边,秦寒果然醒了,正靠墙坐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
“感觉如何?”林厌问。
“死不了。”秦寒苦笑,“多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谢。”林厌说,“我们救你,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秦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冰老鬼凑过来,上下打量林厌:“啧啧,筑基初期,基扎实,灵力浑厚,比一般的筑基初期强多了。小子,前途无量啊。”
林厌没接话,而是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万剑山。”霜月说,“你不是要找刀柄吗?”
“但现在去万剑山太危险。”林厌摇头,“我刚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肯定在通缉我。青云剑宗是九大圣地之一,眼线遍布天下,我们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冰老鬼问。
林厌想了想,说:“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碑林镇。”
霜月和冰老鬼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碑林镇是我家乡。”林厌说,“那里有守碑人一脉的传承,也有……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去碑林镇,确认一些事。
关于守碑人血脉,关于天碑碎片,关于《踏天九步》。
老道士说过,碑林镇有守碑人一脉真正的传承,不是碎片,不是功法,是“心”。
他要去看看,那颗“心”到底是什么。
“那就去碑林镇。”霜月说,“不过得小心,寒玉宫的追兵可能已经出发了。”
“我知道。”林厌点头,“所以我们要绕路,走偏僻的地方,尽量避开人群。”
三人(现在是四人)在冰屋里又休整了两天,等秦寒能自己走路了,才出发。
秦寒虽然解了寒毒,但修为跌到了筑基初期,身体也很虚弱,需要人搀扶。霜月化出狼形,让他骑在背上,林厌和冰老鬼步行。
他们绕开大路,专挑深山老林走,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路上遇到了几波寒玉宫的巡逻队,但都提前避开了。有霜月这个金丹期妖族在,感知力远超人类修士,总能提前发现危险。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极北雪原,进入了十万大山的外围。
十万大山还是老样子,树木参天,妖兽横行。但这次有霜月在,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省了不少麻烦。
又走了十天,他们回到了碑林镇。
镇子还是老样子,安静,祥和,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都与它无关。
老道士坐在镇口的石碑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林厌,愣了一下。
“小子,你还活着?”老道士跳下石碑,上下打量林厌,“哟,筑基了?不错不错。”
“前辈。”林厌行礼。
老道士摆摆手,看向霜月和冰老鬼,又看向趴在霜月背上的秦寒,眼神变得玩味。
“一个月不见,你混得不错啊。妖族公主,永冻海的老鬼,还有寒玉宫的叛徒。啧啧,你这组合,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林厌苦笑:“前辈就别取笑我了。我们想在这里暂住几天,避避风头。”
“住吧住吧。”老道士指着镇子西头,“老槐酒馆后面有个小院,空着,你们去住。记得别惹事,碑林镇禁武,谁动手谁死。”
“晚辈明白。”
三人(加秦寒)住进了小院。小院不大,但很净,有四五间房,够他们住了。
安顿好秦寒,林厌独自去了碑林。
碑林还是老样子,三百多块石碑静静立着,像一群沉默的守墓人。林厌走到无字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无字碑没有反应,但林厌能感觉到,碑里有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
温暖,厚重,像爹的手,摸着他的头。
“我筑基了。”林厌继续说,“我拿到了斩天刀的刀柄,刀魂也苏醒了。我还认识了月狼族的公主,救了秦寒,惹上了寒玉宫。爹,我走的路,对吗?”
无字碑还是没有反应。
但林厌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对与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走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碑林深处,那块刻着“林远山”的碑前。
爹的碑。
碑很新,字迹还很清晰。
林厌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
“爹,”他说,“我会守住咱们家的东西。天碑碎片,斩天刀,《踏天九步》,还有守碑人一脉的传承。我会守住。”
风吹过碑林,带起一阵沙沙声。
像在回应。
林厌在碑林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开。
回到小院,霜月正在院子里练刀。刀光如雪,寒气人,但少了气,多了几分灵动。
冰老鬼在屋里捣鼓药材,秦寒则躺在床上,闭目调息。
一切都那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厌走进屋,拿出斩天刀,开始擦拭。
刀身暗金,云纹流动,刀锋雪亮,映出他坚毅的脸。
筑基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金丹,元婴,化神……
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到,能斩开一切阻碍的那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