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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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四章 旧厂故人,一念向善,孤影踏车

小巷里的寒意顺着斑驳的墙一点点往上爬,小玉米扶着粗糙的水泥墙面,用尽全身力气才慢慢站直身体。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酸胀又刺痛,胳膊上的擦伤被晚风一吹,更是辣地疼,连抬手都变得格外费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衣角,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刚才被混混抢走的,不仅仅是仅存的一点零钱,更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仅有的一点安全感。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条空荡荡的小巷里哭。十年前洪水冲毁家园的时候她没哭,在孤儿院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她没哭,一路颠沛流离从青崠山走到云溪市她也没哭,此刻不过是挨了打、丢了钱,她更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找不到爹娘,只会让自己变得更软弱。

小玉米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老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区已经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饭菜的香气从一扇扇门窗里飘出来,混着邻里间闲谈的声音,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可这一切温暖,都与她无关。她站在路灯下,望着眼前成片的旧楼,心里一片茫然。唯一的线索断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去往那个只听过名字的来木镇。

她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不敢靠近任何看起来可疑的人,也不敢再钻进偏僻的小巷。天色越来越暗,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拉长了她单薄而孤单的影子。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跟着疼一下,可她不敢停下,仿佛只要一直走,就总能走到有希望的地方。

就在她快要走到宿舍区尽头的时候,一扇半开的木门里,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

门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布衣的老,正戴着老花镜择菜。老看起来慈眉善目,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小玉米犹豫了很久,终究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慢慢挪了过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委屈。

“……打扰您一下,我想问您一件事,可以吗?”

老抬起头,第一眼看到小玉米,就忍不住皱起了眉。眼前的小姑娘浑身是伤,衣服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却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让人看着就心疼。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菜,起身拉过小玉米的手,把她带到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还是遇到坏人了?怎么伤成这样?”

小玉米被老温和的声音一触碰到,紧绷了一路的心弦瞬间松动了几分,眼眶又一次发热。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不想把狼狈的样子过多展现出来,只是轻声问道:“,我听说这里以前是青水纺织厂的宿舍,您……您以前是不是在厂里上班呀?”

老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是啊,我在厂里了一辈子,还是库房管理员,好多老工人我都认识。后来厂子搬迁,我们这些老职工就一直住在这儿,没搬走。”

库房管理员。

这五个字,让小玉米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老的手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您还记得十年前,厂里有一对从外地来的夫妻吗?男的腿脚不太方便,女的身体一直不好,他们……他们是我的爹娘!我找了他们十年了!”

老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打量起小玉米的脸。看着看着,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大,嘴角也微微颤抖起来。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小玉米的额头,声音也跟着哽咽了。

“像……太像了……你是那姑娘的女儿对不对?我想起来了!你娘当年刚进厂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活特别仔细,你爹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人特别老实忠厚,两人都住在职工宿舍,我管库房,天天和他们打交道。后来厂里效益不好,他们又遇上了事,匆匆忙忙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孩子,原来你是他们的女儿啊!”

积压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小玉米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压抑了无数个夜的思念、委屈、孤独、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她终于找到了认识爹娘的人,终于在这片茫茫人海里,抓住了一关于家的稻草。

老心疼地搂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等小玉米情绪稍稍平复,老人才慢慢告诉她,当年她的父母离开纺织厂后,一路辗转,最后去了一个叫作来木镇的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老人这些年也时常惦记着他们,只是相隔太远,一直没有办法联系。

“来木镇……”小玉米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心里的光就亮一分。

她终于知道爹娘的去向了。

她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可以奔赴的地方。

老看着小玉米伤痕累累的样子,又听她说起一路颠沛流离、被混混欺负抢光了钱,心疼得直抹眼泪。她二话不说,转身走进屋里,从一个陈旧的木箱子底下,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皱巴巴却整理得净的现金。老人把钱全部塞到小玉米手里,厚厚的一叠,足足有几百块。

“孩子,没有多少钱,这些你拿着,去买张车票,安安稳稳坐火车到来木镇去找你爹娘。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辛苦找他们,一定会心疼坏的。”

小玉米捧着那叠带着老人体温的钱,双手不停地发抖。这不是普通的钱,这是老人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是一位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是她通往来木镇、通往爹娘身边最珍贵的路费。她跪在地上,想要给老磕头,却被老人连忙扶了起来。

“傻孩子,不用这样。你能找到爹娘,比什么都强。”

小玉米把钱紧紧揣在贴身的口袋里,像守护生命一样守护着这份希望。她向老保证,等找到爹娘,一定带着他们回来看望老人家。老人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路口,反复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离开老宿舍区后,小玉米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她有方向了,有钱了,有希望了。

只要坐上火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思夜想的爹娘了。

她一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路过市中心的广场时,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新闻。屏幕里,偏远乡村遭遇了严重的灾害,房屋倒塌,田地被淹,无数和她当年一样的孩子无家可归,无数家庭被迫分离。记者的声音带着沉重,画面里的每一个场景,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小玉米的心上。

她太懂那种家没了、什么都没了的感觉。

她太懂站在废墟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的绝望。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她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口袋里的几百块钱,是她找爹娘的全部希望,是她不远万里奔赴的底气,是她绝不能轻易动用的东西。可一想到那些和她当年一样无助的人,她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如果当年,也有人能帮一帮无家可归的她,那该多好。

现在,她有一点点能力,她不能装作看不见。

小玉米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内心反复挣扎。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邮政局。那里设有专门的救灾捐款窗口,排队的人不多,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庄重。

轮到她的时候,工作人员轻声问:“您好,请问捐往哪里?”

小玉米握紧口袋里的钱,轻声说:“捐给受灾的偏远乡村。”

她把老人给她的钱,整整三分之二,全部放进了捐款箱。

厚厚的一叠钱,瞬间少了一大半。

走出邮政局,小玉米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要踏实。她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她失去过家,所以更想帮别人守住家;她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一把伞。哪怕这点钱微不足道,哪怕她自己马上就要陷入绝境,她也心甘情愿。

可现实,立刻摆在了眼前。

剩下的钱,连一张最便宜的站票都买不起。

火车站售票大厅里人来人往,电子屏上滚动着各个车次的信息,到来木镇方向的火车每天只有一班,票价虽然不高,却远远超出了她此刻的能力范围。她站在售票窗口前,反复看着票价,又摸了摸口袋里寥寥无几的零钱,指尖一点点发凉。

买票,是不可能了。

可让她回去找老,她做不到。

让她放弃到来木镇,她更做不到。

十年都等了,一路苦难都熬了,现在终于知道爹娘在哪里,她怎么可能回头。

夜色越来越深,火车站的灯光照亮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却照不亮小玉米眼前的路。她默默走出售票大厅,绕到火车站后方的货运区域。那里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一列列沉默停靠的货运火车,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货运火车不会载人,没有座位,没有温暖,更没有安全保障。

可那是她唯一能到来木镇的办法。

小玉米缩在围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货运区的看守人员来回巡逻,脚步沉稳,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她从小在孤儿院学会了隐忍和观察,此刻更是把所有的谨慎都拿了出来,耐心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风越来越冷,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她心底的坚定。

她不怕苦,不怕黑,不怕颠簸,更不怕未知的路途。

只要能去往来木镇,只要能离爹娘更近一点,无论什么样的路,她都敢走。

终于,趁着巡逻人员转身的间隙,小玉米压低身子,像一只轻巧又倔强的小猫,迅速穿过铁轨间的空隙,悄悄靠近了一列即将开往南方的货运车厢。车厢门没有完全关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往上爬,胳膊上的伤口被摩擦得再次刺痛,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钻进车厢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车厢里漆黑一片,弥漫着铁锈、灰尘和陈旧货物的味道,空气浑浊又压抑,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没有座椅,没有被子,没有水,更没有食物。只有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和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的、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小玉米蜷缩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帆布包。包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当年娘给她缝的旧书包,还有那张写着来木镇的纸条。她把纸条拿出来,借着车厢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一遍遍看着那三个字,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钱没了大部分,车票买不到,只能以最狼狈、最危险的方式,奔赴远方。

可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后悔,也没有一丝畏惧。

她捐出去的钱,能让受灾的人多一口热饭,多一件暖衣,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而她自己,哪怕扒着货车前行,哪怕一路风餐露宿,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终点是来木镇,她就愿意走到底。

火车缓缓开动,速度越来越快,带着巨大的轰鸣,驶向无边无际的黑夜。

小玉米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她仿佛能看见爹娘的样子,看见他们站在来木镇的路口,等着她回家。

仿佛能看见小时候温暖的家,看见娘煮的玉米粥,看见爹温和的笑容。

十年分离,千里跋涉,受尽委屈,遭遇欺凌,一无所有,却依旧心怀善意。

她失去了太多,却从未丢掉心底的善良与坚持。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一个女孩最执着的思念,最纯粹的善意,和最坚定的奔赴,穿过黑夜,穿过山川,穿过风雨,一路向着来木镇而去。

前路依旧漫长,危险未知,可小玉米的心里,始终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的名字,叫作家。

我可以继续写第五章(扒火车的惊险路程),也可以帮你把全文整理成完整版小说文档,还能帮你调整字数、润色文笔。

你接下来想让剧情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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