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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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货运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整节车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小玉米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将自己缩得更紧。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布,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除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巨响,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她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能凭着微弱的月光,辨认车厢里模糊的轮廓。

这是一节装载货物的闷罐车,空气浑浊又冰冷,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陈旧气味。地面是冰冷坚硬的铁皮,寒气顺着衣料一点点钻进皮肤里,让她本就带着伤的身体忍不住发抖。胳膊和膝盖上的擦伤被来回摩擦,每动一下都传来尖锐的痛感,可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痛苦咽进肚子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上面“来木镇”三个字,是她此刻唯一的光。

火车一路向南,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只剩下一片片模糊的黑影。小玉米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不敢合眼,也睡不着。她怕自己一睡过去,就会坐过站,怕火车突然停下,被人发现赶下去,更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从中午到深夜,她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之前在快餐店攒下的一点力气,早就被挨打、问路、奔跑消耗得净净。饥饿像一只小手,在她的胃里不停地抓挠,让她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她摸了摸空空的帆布包,里面连一块粮、一口水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只有老塞给她、被她捐掉大部分后所剩无几的零钱。

那点钱,她舍不得用。

那是她到来木镇之后,唯一的依靠。

深夜的气温越来越低,风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小玉米将衣服裹得更紧,可单薄的布料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想起小时候,每到这样冷的夜晚,娘都会把她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捂着她的小手,给她唱轻轻的歌谣。那时候的夜再黑,风再冷,她都不会害怕。

可现在,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只是突然很想很想爹娘。

想他们温暖的怀抱,想他们温柔的声音,想那个虽然不富裕、却永远充满烟火气的小家。

火车不知行驶了多久,中途停过好几次。每一次停下,小玉米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巡逻的工作人员发现。好在货运站的检查并不算严密,几次停靠都有惊无险,火车再次启动,继续向着南方驶去。

漫长的黑夜仿佛没有尽头。

她渴得嘴唇开裂,只能悄悄舔一舔嘴角渗出的血丝;饿得眼前发黑,就用力掐一掐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冷得浑身发抖,就把双腿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自己。她不敢睡,不敢放松,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整个人像一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却又凭着一股惊人的韧劲,死死撑着。

支撑她的,从来都不是力气,而是执念。

是十年未断的思念,是千里寻亲的决心,是那句在心里重复了千万遍的“我要找到爹娘”。

天快亮的时候,火车再次减速,缓缓驶入一个小站。

小玉米透过缝隙往外看,站牌上模模糊糊写着几个字,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很久,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个小站,距离来木镇,已经不远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坐下去了。货运火车不会直接进站,只会在郊外的货场停靠,如果等到那时候,她再想进城,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她必须在火车还没完全停稳的时候,悄悄跳下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跳车,很危险。

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受伤,甚至被火车卷进车轮底下。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将帆布包背好,把那张写着来木镇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一点点挪到车厢门口。缝隙外,是飞速倒退的地面,风呼呼地刮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她的心跳得飞快,双腿微微发抖,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不能怕。

怕,就永远找不到爹娘。

在火车速度慢慢放缓的一瞬间,小玉米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尘土飞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胳膊、腿、肩膀全都擦破了皮,旧伤叠新伤,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可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强撑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进旁边的草丛里,躲了起来。

直到火车重新开动,渐渐远去,她才瘫软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已经蒙蒙亮了,淡青色的天光笼罩着大地,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她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浑身酸痛无力,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肚子饿得空空荡荡,嗓子得快要冒烟。

可她却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终于,来到了来木镇的附近。

她离爹娘,又近了一步。

休息了很久,她才慢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一瘸一拐地沿着小路,向着前方的镇子走去。小路弯弯曲曲,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偶尔有早起的村民路过,好奇地看她一眼。她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来木镇并不大,是一个安静朴素的小镇,街道不宽,两旁都是低矮的房屋,家家户户门前种着花草,看起来温暖又安宁。小玉米站在镇子入口,望着眼前陌生却亲切的景象,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就是爹娘生活的地方。

这就是她跨越千山万水,受尽苦难,也要奔赴的地方。

她攥紧手心的纸条,擦脸上的泪水,挺直了单薄的肩膀,一步步走进了来木镇。

她不知道爹娘具体住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她知道,从踏进这个小镇的这一刻起,她十年的寻找,终于要迎来答案。

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再退缩。

阳光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也洒在小玉米孤单却坚韧的身影上。

她的寻亲之路,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她站在了爹娘所在的土地上。

家,就在眼前。

接下来要写第六章吗?

我可以写:

小玉米在来木镇挨家挨户打听、被好心人帮助、最终找到爹娘住处、相见那一刻的催泪场面,直接把最感人的高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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