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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琴音入耳,二人恍如目睹陈穆一众在茫茫草原之上浴血求生,于鲜卑重围中辗转冲。

奏至霸王自刎一段,陈穆五指猛划琴弦,随即收音骤止。

那一刹,众人似见杜茂怀着不甘与期冀,饮恨而终。

而后的全军凯旋、诸将请功、得胜还营三段,则又透出大劫之后重返边关的激荡欢欣。

“咚。”

一曲终了,余韵渐消。

陈穆将古琴收起,取出《归去来辞》谱,沉声吩咐:“将此绕梁琴与琴谱送至蔡府。

就说是因我之故耽搁蔡昭姬年华,特以此赔礼。

两年之后,我必归洛阳,请天子证婚。”

“遵命!”

一名中年将士出列,恭敬接过古琴与曲谱,转身往蔡府行去。

“本以为镇北侯只谙征伐,未料琴艺亦能至此境,闻者共情,纵是当代琴家亦难及也。”

曹双目泛红,自府门外徐步而入。

“议郎曹孟德?”

陈穆眸光一凝,悄然动用识人之术观其虚实。

人物:曹(字孟德)

统率:92(可提升)

武勇:71

智略:92

政才:96

忠诚:0

蔡府,凉亭。

蔡琰眸光流转,注视着案上那张古琴,“这便是方才镇北侯所奏之琴?它可有名字?”

“名为绕梁。”

将士肃容答道。

蔡邕面露惊疑,“这怎可能?绕梁琴早已被楚庄王以铁如意击毁!”

“叮——”

蔡琰轻拨一弦,清音袅袅而起,盘旋亭梁之间,良久不绝。

绕梁琴名传千古,正是因其余音绕梁、绵延难止,千载以来唯此一器。

“确是绕梁。”

蔡琰心绪起伏,自腰间解下一枚双凤玉佩递予父亲,“将军,此琴我收下了。

请将此玉佩转交镇北侯,权当昭姬回赠之礼。”

亲兵双手接过玉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蔡府。

蔡邕眉头紧蹙,声音里透出急切:“昭姬,那玉佩乃我与你母亲当年的定情之物啊!”

“女儿知道。”

蔡琰指尖轻抚琴弦,目光温柔地落在琴身上。

蔡邕长叹一声,语气复杂:“你若真认定了他,为父心里这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蔡琰将《归来去辞》琴谱仔细收起,抱起古琴转身步出凉亭,轻声低语:“天子亲自做媒,昭姬安能违背?这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唉……”

蔡邕摇了摇头,步履缓慢地消失在庭园深处。

同个时分。

镇北侯府,演武场上。

曹朝陈穆郑重行礼:“拜见镇北侯。”

陈穆微微点头:“曹议郎到来,本侯未曾相迎,倒是失礼了。”

“岂敢。”

曹连忙摆手,感慨道:“曹某偶然经过,被琴音所引。

曲声中既有战场的苍凉悲壮,其后虽透出胜意,却仍掩不住伐与困绝之气……实难想象,当诸君是如何在绝境中坚持下来的。”

陈穆扯了扯嘴角,淡声道:“或许,凭的是一腔恨意。”

“恨意?”

曹神色一震,想起当年远征主力溃败、先锋孤悬草原两千里,遭胡骑围剿却无援兵的旧事——这恨,恐怕不只对着胡人,更对着朝中蠹虫吧!

见曹面色变换,陈穆直接问道:“孟德今过来,应不只为听曲吧?”

“特来请教曲名。”

曹压下心头翻涌,坦言道。

陈穆双目微眯:“此曲名为《十面埋伏》。

本侯昔年受困草原,四面皆敌,唯有自救。

这曲子,便是依那段时所作。”

“十面埋伏……”

曹深吸一口气。

联想曲中意境,再思及陈穆曾率数百士卒在草原苦战数年,岂不正是十面埋伏、九死一生?

“文远,备酒。”

陈穆朝张辽吩咐一句,随即在演武场原地坐下,邀曹对饮。

曹亦不拘束,掀衣而坐。

不多时,张辽带人设好席案,默然退下。

两人皆是明白人,只一杯接一杯地饮着浊酒,久久未发一言。

直至一坛酒尽,曹才起身,面庞微红:

“镇北侯,曹某敬你是护国的猛士,却亦忧你北伐功成之势。

但——仍愿你此去关山万里,扬我汉室威仪,一路顺遂。”

“不送。”

陈穆起身,目送曹踉跄出府。

吕布走近,疑惑道:“主公,此人言语矛盾,既贺又忧,莫非是朝中奸臣?”

“奸臣?”

陈穆失笑,“何以如此认为?”

吕布认真道:“主公以礼相待,他竟担忧我军北伐大胜,岂非不愿见我朝开疆雪耻?”

“哈,你多心了。”

陈穆摇头,“他忧的是我等在北疆坐大,效仿春秋诸侯割据称王。

史上此类事不少,他算不上奸佞,倒是个忧国之士。”

吕布挠头:“那……他是好人?”

“好人?”

陈穆负手望向府门方向,缓缓道,“治世能臣,乱世枭雄。

这‘好人’二字,怕是安不到他头上。”

“末将明白了。”

吕布似懂非懂地应声。

“去歇着吧。”

陈穆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房。

他心中了然:曹此来,实为试探他有无反心。

可惜啊孟德,你怕我封公称侯,这一世——我却偏要做那挟天子令诸侯之人。

次黎明。

陈穆率吕布、张辽及五百先锋军直向并州出发。

朝初升时,有访客至镇北侯府,却只见宅院空空,人影已杳。

皇宫,上书房内。

张让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陛下,镇北侯离京了。”

刘宏将案头那份染血的战报收起,面无表情道:“封存镇北侯府,每遣人打扫。

两年之内,他必会回来迎娶汉阳郡主。”

“谨遵陛下旨意。”

赵忠面色迟疑,低声道:“陛下是否太过厚待陈穆?只怕朝中公卿……”

“他们若有本事斩檀石槐、柯比能,雪洗当年之耻,朕同样重赏!”

刘宏冷冷打断,“一群无功却贪得无厌之辈,只会搬弄唇舌。

这天下是朕的,朕想赏便赏,想收便收。”

他转头下令:“拟诏,擢袁隗为太傅,教习辩儿、协儿;何进任大将军,总领司隶兵马。”

“是。”

张让躬身应命。

刘宏目光忽如寒冰,射向赵忠:“你任中常侍以来,朕未曾亏待。

若让朕查知当年远征败绩与你有关……你自己明白下场。”

“陛下恕罪!奴才万万不敢!”

赵忠扑跪于地,连连叩首。

“退下。”

刘宏不再看他,声音漠然。

“奴才告退……”

赵忠颤巍巍退出书房,后背已浸透冷汗。

司隶地区同并州地界相连。

洛阳所处的河南尹位于司隶核心,堪称大汉十三州的心脏地带。

陈穆带领军队用了三天时间穿越河南尹,踏入河内辖区,经过两休整后,再次向北进入并州方向。

并州境内局势动荡、治理紊乱,甚至连守卫边疆关隘的兵力都所剩无几,此时欲出关征讨外部部族,几乎是难以实现的目标。

更何况,次年便将爆发黄巾起事,

朝廷官军屡战屡败之时,刘宏必定会调遣他离开并州,参与平定乱事。

十天过去。

陈穆领兵抵达上党,同时命令吕布带领两百兵士赶赴五原,对当地王氏一族实施抄家灭族之惩。

要想在并州推动发展,固然可凭借战币从系统商城中换取粮草物资,但这终非持久之策。

真正要夯实内政基,仍须从提升平民自身生计入手。

并州那些 官吏、地方豪强,必须彻底清除。

身为后世之人,陈穆对治理内政具备独特见解,足以令当世百姓信服拥戴。

他将发起一场战争,一场属于平民的战争。

只要能争取百姓支持,并州的豪强士绅、无能庸官便不堪一击,在 的浪中,纵是看似坚固的壁垒也将被冲破!

时值九月中旬。

陈穆进入雁门郡阴馆城,

此处也是当前并州的州府所在地。

东汉末年,刺史一职早已权责空虚,各地太守掌握实权,刺史仅保留监察之能。

阴馆城门之外。

前任刺史张懿心怀不安,带着刺史府属官及并州九郡太守,将陈穆一行人接进城中。

如今,身为并州州府的阴馆景象萧条,百姓存留不及十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面对乌桓与南匈奴的抢掠,可谓艰辛至极。

陈穆侧身看向张懿,肃然问道:“并州现余多少百姓?”

“上党约十二万,太原二十万,上郡两万,西河两万,五原一万五千,云中一万,定襄八千,雁门九万,朔方五千,总计四十八万余人!”

张懿恭谨回答。

“嗒。”

陈穆驻足,质问道:“太原民众达二十万,你为何将州府设于雁门?”

张懿态度坦然,答道:“因雁门乃并州门户、大汉边防要害,张懿虽才能平庸,但愿与并州百姓同生死、共存亡!”

“王智是何人?”

陈穆目光凌厉,扫视张懿身后一众官员。

旋即,一位身材清瘦、蓄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从张懿身后走出,沉声应道:“我便是王智,不知镇北侯有何事询问?”

陈穆眼中掠过一丝厉色,冷声道:“张辽,将他拿下审问,查清当年出征后的种种情形!”

“遵命!”

张辽扬手示意,两名先锋兵士握刀上前,当即制住王智。

王智面色涨红,怒喊道:“陈穆,你意欲何为?”

“镇北侯!”

其余八郡太守霎时脸色惨白。

九郡太守本是前来迎接陈穆这位镇北侯,未料陈穆突然对王智发难,令他们措手不及!

“九郡太守暂留阴馆,待本侯审查后,无辜者自会释放;若是怠职害民之徒,本侯绝不容情!张懿暂且留任并州,本侯自会修书上奏朝廷。”

陈穆寒声宣布。

“遵命。”

张懿与一众面色难看的太守齐声应诺。

乱世须用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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