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职场婚恋小说《扶贫式婚姻:我的逆袭人生》,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晚舟陈默,作者青衫渡M,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扶贫式婚姻:我的逆袭人生》这本职场婚恋小说目前连载,更新了115251字。
扶贫式婚姻:我的逆袭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建国最后还是去了卫生院。不是因为想治,而是因为呼吸困难越来越频繁,有时半夜憋醒,坐在床上张大嘴喘气,像个溺水的人。
苏桂兰打电话到学校,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急迫:“晚舟,你爸得去卫生院住两天。医生说,可能要吸氧。”
林晚舟请了假赶回来。到卫生院时,父亲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很简陋的病房,三张床,他靠窗。床头挂着氧气瓶,透明的管子连到鼻端。他闭着眼睛,口微微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爸。”林晚舟轻声叫。
林建国睁开眼睛,看见女儿,眼神亮了亮。他想说话,但戴着氧气管不方便,只是点了点头。
苏桂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正在削苹果。苹果削得很慢,果皮断了三次。她削好一块,切成更小的丁,用牙签着,递到丈夫嘴边。
林建国摇摇头,指了指喉咙。那里明显肿了,喉结两边鼓起了两个包,像两颗核桃。
“医生说,是淋巴结肿大。”苏桂兰轻声对女儿说,“压迫到气管了,所以喘不过气。”
林晚舟看着父亲脖子上那两个鼓包,心里一阵发紧。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癌症转移了。
“那……能治吗?”
苏桂兰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削苹果。苹果在她手里越削越小,最后只剩一个核。
下午,医生来查房。是个年轻医生,说话很快:“病人情况不好,淋巴压迫太严重了。建议去市里做放疗,缩小淋巴结,能舒服点。”
“放疗……多少钱?”苏桂兰问。
“一个疗程几千吧,具体看做几次。”医生翻着病历,“不过我得说实话,就算做了,也只是缓解症状,延长不了多少时间。”
林晚舟的心沉下去。她看向父亲,发现父亲正看着窗外,眼神很平静,好像医生说的话跟他无关。
“做。”苏桂兰突然说,“只要能让他舒服点,我们就做。”
医生看了看这对母女,又看了看床上瘦得脱形的病人,叹了口气:“那你们准备钱吧。我先开点药,缓解一下呼吸困难。”
医生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隔壁床是个老爷子,在睡觉,发出响亮的鼾声。另一张床空着。
“妈,”林晚舟小声说,“钱的事……”
“妈有。”苏桂兰打断她,“你不用管。”
可林晚舟知道,母亲没有。家里那点积蓄,这半年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止痛药、中药、营养品,哪一样不要钱?
傍晚,她去开水房打水。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墙壁上贴着各种宣传画——预防感冒、勤洗手、戒烟限酒。走到拐角时,她听见两个护士在说话。
“……3床那个,肺癌晚期,淋巴转移了。”
“真可怜,还那么年轻。”
“听说家里条件不好,女儿大着肚子还跑来跑去。”
“这种病啊,到最后就是人财两空。我见得多了。”
声音渐渐远去。林晚舟站在开水房门口,手里提着暖水瓶,一动不动。开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人财两空。四个字,像四把刀。
回到病房,父亲醒着,正看着天花板。氧气泡在瓶子里咕嘟咕嘟地响,像水底的气泡。
“爸,”林晚舟坐下来,“您在想什么?”
林建国转过头,眼神很温和。“想……你小时候。”他声音很轻,隔着氧气管,有点模糊,“你七岁那年,掉进水渠里,我把你捞上来,你哭得……咳……哭得可响了。”
林晚舟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记得。您骂我,说我走路不看路。”
“那是……怕你再掉下去。”林建国也笑了,笑完又咳起来。这次咳得轻一些,但时间很长。苏桂兰赶紧扶他坐起来,拍着他的背。
咳完了,他喘着气说:“晚舟,你去……给我买包烟。”
“爸,您不能抽烟……”
“不抽,就……闻闻。”林建国眼神里有一种孩子似的执拗,“年轻时候……想抽,没钱。后来有钱了……又不让抽了。现在……就想闻闻味道。”
林晚舟看向母亲,苏桂兰点点头。她起身出去了。
镇上的小卖部还在老地方。老板娘认得她:“林老师?你爸怎么样了?”
“还好。”林晚舟说,“给我拿包烟,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娘递过来一包红梅,三块钱。林晚舟付了钱,拿着烟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熟人,都问她父亲的情况,她都说“还好”。
还好。这两个字成了她的盔甲。
回到病房,父亲看见烟,眼睛亮了。他让女儿拆开,抽出一,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闻。
“香。”他说,然后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年轻时候……觉得抽烟的男人……最神气。后来在采石场……人家都抽,我不抽,他们说我是……怪人。”
他把烟放回烟盒,仔细收好,放在枕头边。“留着……闻闻。”
夜里,林晚舟留下来守夜。母亲太累了,她让母亲回去睡一觉。苏桂兰起初不肯,最后拗不过女儿,回去了,说天亮了就来换班。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俩。隔壁床的老爷子睡得沉,鼾声依旧。走廊的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长方形的光。
“晚舟,”林建国忽然说,“你扶我……起来走走。”
“爸,您还吸着氧呢……”
“就……走几步。”他坚持。
林晚舟只好扶他坐起来,拔掉氧气管——医生说可以短时间离开。父亲扶着床沿站起来,腿抖得厉害,几乎站不住。她赶紧撑住他。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窗边,就这四五步路,父亲停下来喘了好几次。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卫生院在山脚下,能看见镇上的零星灯火。更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像蹲伏的巨兽。
“真安静。”林建国说,“采石场……要是也这么安静……就好了。”
林晚舟扶着父亲,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虚弱。这个曾经能扛起一百斤水泥的男人,现在连自己的体重都撑不住了。
“爸,咱们回去吧。”
“再待会儿。”林建国看着窗外,“晚舟,你说……人死了……会去哪?”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晚舟愣住了。
“我猜……是去地下。”林建国自己回答了,“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运气好的话……长出棵树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林晚舟的眼泪涌上来,她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要是真能……长棵树,”林建国继续说,“我就想……长棵松树。四季常青,活得长。”
“爸……”
“好了,回去吧。”林建国打断她,转身往床边走。这次他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躺回床上,戴上氧气管,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林晚舟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许久,父亲轻声说:“晚舟,别怕。爸……不怕。”
林晚舟点头,说不出话。她怕,怕得要命。怕父亲疼,怕父亲喘不过气,怕父亲走,怕剩下母亲一个人。
但她不能说。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氧气瓶里的气泡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像生命倒计时的声音。
林晚舟看着父亲熟睡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看着她睡觉。那时候她觉得,父亲是山,永远不会倒。
现在山要倒了。
而她,必须学会在没有山的平原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