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萧澈回来的时候,没有预兆。

没有波动预警,没有次声波前奏,甚至连那面墙都没有出现涟漪。

就是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李棉加班到九点半回家,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那人的轮廓——深色劲装,长发束起,肩背挺直。

他手里拿着那本《唐诗三百首》,正翻到她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李棉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背包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

声音惊动了他。

萧澈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了三秒。

然后萧澈合上书,很自然地放到茶几上,像是他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

“回来了?”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李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盯着他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萧澈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下右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棉回过神。

“你……”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怎么……”

“门开了。”

萧澈简单地说,

“时机刚好,我就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穿过一扇普通的门。

但李棉看见他脸上的疲惫,眼下深重的青黑,还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受伤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小伤。”

萧澈摇头,但随即补充,

“不过确实需要……你们这里的药。”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像是承认自己需要帮助,但又不想显得太软弱。

李棉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

灯光下,他脸色苍白,嘴唇有些裂。

劲装上有几处深色的污渍——不是灰尘,是涸的血迹。

右肋处的衣服有轻微的隆起,像是下面缠着绷带。

“坐下。”

她指着沙发,

“我去拿医药箱。”

“不急——”

“坐下。”

萧澈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坐下了。

李棉冲进卧室,翻出医药箱,又跑到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客厅时,萧澈已经自己解开了劲装的上半部分——动作熟练,但眉头微皱,显然牵扯到了伤口。

右肋下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粗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李棉放下东西,在他身边坐下。

“我来。”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粗布。

下面的伤口露出来——一道斜向的刀伤,从肋下延伸到后背,虽然已经缝合,但缝线粗糙,伤口周围红肿发烫,明显感染了。

“这还叫小伤?”

李棉的声音有点发抖。

“没伤到脏腑。”

萧澈平静地说,

“战场上,这算轻伤。”

李棉不说话了。

她开始处理伤口:酒精消毒,涂抗生素软膏,换上净的纱布和绷带。

整个过程萧澈一声不吭,只是呼吸在酒精触及伤口的瞬间变得急促。

处理完,李棉把染血的粗布和旧纱布收起来。

“还有哪里?”

“左肩,旧伤复发。”

萧澈顿了下,

“还有……腿。”

李棉抬头看他:“全部处理。现在。”

那晚李棉忙到凌晨一点。

萧澈身上一共五处伤:右肋的刀伤,左肩复发的旧伤(肌肉撕裂),右腿的箭伤(箭头已取出,但伤口深),左臂的淤伤(钝器击打),还有后背几道浅浅的刀痕。

全部处理完毕,萧澈几乎被裹成了半个木乃伊。

李棉收拾医药箱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

如果这些伤在她这边,任何一处都够住院半个月。

而萧澈就这么穿过两个世界,坐在她沙发上,平静地说“小伤”。

“饿吗?”她问。

萧澈点头。

李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有昨晚的剩饭,还有几个鸡蛋。

她开火,热锅,倒油,打蛋,炒饭。动作机械,但熟悉——这三个月,她一个人吃饭,都是这么简单解决。

炒饭的香味飘出来时,她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

回头,看见萧澈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做饭。

“你看什么?”

李棉问,声音有点哑。

“看你做饭。”

萧澈说,

“上次看你做饭……是很久以前了。”

李棉的手顿了顿。

是啊,上次他在这里,她每天做饭,他有时会站在旁边看,问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炒饭好了。

她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

萧澈吃得很慢——可能因为伤口疼,也可能因为累。

但他吃完了整碗,还喝了李棉递过来的水。

“还要吗?”李棉问。

“够了。”

萧澈放下筷子,

“谢谢。”

这两个字让李棉鼻子一酸。

她低头收拾碗筷,掩饰情绪。

“这次……”

她背对着他,声音尽量平静,

“待多久?”

身后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萧澈最终说,

“门……不太稳定。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李棉的手停在洗碗池边。

“那……你那边的事……”

“暂时告一段落。”

萧澈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打了三个月,赢了。但也……需要休整。”

赢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李棉知道这背后是什么——是她传送过去的那些物资,是那些防弹板,是药品,是地图,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内甲。

还有萧澈身上的这些伤。

“赢了就好。”

她轻声说。

洗完碗,李棉给萧澈找了睡衣——还是他上次穿的那些,她洗好收在衣柜里,一直没扔。

“客房还是老样子。”

她说,“你睡那里。”

萧澈接过睡衣,看着她:“你……不问问我这三个月的事?”

李棉摇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现在,你需要休息。”

萧澈点点头,没再说话。

萧澈回来的第二天,李棉请了假。

她醒来时已经早上八点,推开卧室门,看见萧澈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姿势有些别扭,因为伤口不能完全靠着。

“怎么起这么早?”李棉问。

“习惯了。”

萧澈说,

“在那边,天亮就要起。”

李棉走进厨房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

简单的西式早餐,因为这样快。

吃饭时,萧澈第一次主动说起了那边的事。

“你送的护板,”

他说,

“救了至少一百条命。我的亲卫营,原本三百人,打完还剩二百七十人。在没有护板的部队里,伤亡率是三成。”

李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药品也是。”

萧澈继续说,

“尤其是抗生素。北境寒冷,伤口极易溃烂。以前,一个小伤口就可能要命。这次……我们救回了四十多个本来会死的伤兵。”

他顿了顿,看向李棉:“那些将士,不知道药从哪里来。我说是秘方。他们跪谢,说天佑大燕。”

天佑。

又是这个词。

但这次,李棉没有哭。

她只是点点头:“有用就好。”

早餐后,李棉拿出医保卡。

“今天要去医院。”

“医院?”萧澈皱眉。

“你的伤口感染了,需要更好的处理。”

李棉不容置疑地说,

“而且你那些旧伤,也要复查。”

“不必——”

“必须。”

李棉打断他,

“萧澈,你现在在我的世界。这里我说了算。”

对视三秒,萧澈妥协了。

去医院的过程比上次顺利得多。

萧澈已经熟悉了流程:挂号,排队,看诊。

他甚至学会了用自助挂号机——虽然动作很慢,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盯着屏幕发愣。

医生检查伤口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缝线……谁缝的?太粗糙了。”

中年女医生一边拆线一边说,

“还有感染,得重新清创。小伙子,你这伤怎么弄的?”

“工作意外。”

李棉抢答,

“他是……特技演员。拍打戏受伤了。”

医生看了萧澈一眼,又看了李棉一眼,没再多问。

重新清创,缝合,,开药。

整个过程萧澈依然一声不吭,只是手攥紧了检查床的边缘,指节发白。

李棉站在旁边,看着医生一针一针缝,每一针都像扎在她心上。

但她没说话。

只是等医生缝完,递上一瓶水:“疼吗?”

“还好。”

萧澈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比上次的麻药强。”

从医院出来,李棉提着两大袋药。

萧澈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这些……很贵吧。”

“医保报销一部分。”

李棉说,“剩下的,用你卖玉佩的钱付。”

她说得理所当然。

萧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淡,但真实的笑。

“好。”

接下来的子,两人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常。

李棉上班,萧澈在家养伤。

但和上次不同,这次萧澈不再是被动接受照顾。

他开始……主动参与。

比如第三天,李棉下班回家,发现家里被打扫过了——虽然打扫得不算特别净(萧澈对吸尘器的使用还不太熟练),但至少地板拖了,桌子擦了。

比如第五天,她回家时闻到饭菜香。

萧澈在厨房,用左手笨拙地炒菜——右手伤口还没好,不能用力。

“你做的?”李棉惊讶。

“试试。”

萧澈说,“按你上次教的。”

菜有点咸,饭有点糊,但李棉吃得很香。

比如第七天,她发现阳台上的花被浇了水——包括那盆她快养死的绿萝。

“你怎么知道要浇水?”她问。

“观察。”

萧澈说,

“叶子蔫了,就是缺水。和我们那边的植物一样。”

这种自然的、常的互动,让李棉有种错觉——仿佛萧澈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伤兵,而只是一个在这里暂住的朋友。

一个生活习惯有点特别,但正在努力适应的朋友。

伤口拆线那天,李棉又请了半天假。

从诊所出来,萧澈活动了一下右肩,表情轻松了许多。

“好了?”李棉问。

“好了七八成。”

萧澈说,“你们这里的医术,确实好。”

两人慢慢往家走。

秋天的阳光很好,不烈,温暖。

路过一家便利店,李棉进去买水。

出来时,看见萧澈站在路边,看着对面公园里的一群老人——他们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流畅。

“想学?”李棉问。

萧澈摇头:“只是觉得……很和平。”

是啊,和平。

这是他那个世界最稀缺的东西。

回家后,萧澈主动提起了“交易”。

“你帮了我很多。”

他说,“我不能一直白住白吃。”

“你想怎么交易?”

李棉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萧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不是粗布,是柔软的丝绸。

展开,里面是几块绣品。

很小,巴掌大小,但绣工精美得让李棉屏住了呼吸。

第一块绣的是兰花,叶片细长,花瓣娇嫩,用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针法——丝线在光线下呈现不同的色泽,仿佛真花般鲜活。

第二块是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绣线极细,层层叠叠,营造出深邃的层次感。

第三块是字——“安”,字形古朴,但每一笔都由无数细密的针脚组成,立体得像是凸出来的。

“这是……”

李棉说不出话。

“我母亲的绣样。”

萧澈说,

“她生前擅绣,这是她独创的针法,在大燕已经失传了。”

他顿了顿,“我教你。作为……房费,和药费。”

李棉抬起头,看着萧澈。

他表情认真,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是一种平等的、互惠的提议。

就像他之前说的:跨时空交易。

“好。”李棉点头,“我学。”

教学从那天晚上开始。

李棉翻出针线盒——她很少用,只有几最基础的针和几卷普通的线。

萧澈看了一眼:“不够。”

第二天,他列了清单:不同型号的绣针,各种颜色的丝线,绣绷,底布……

李棉一一买回来。

第一课是穿针。

听起来简单,但萧澈的要求严苛得让李棉想放弃。

“手要稳。”

“线要直。”

“呼吸要匀。”

她穿了十次,断了八次线。

手指被针扎了三个洞。

萧澈坐在对面,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居然没笑。

“慢慢来。”

他说,

“我母亲当初教我妹妹,教了三个月才会穿针。”

“妹也会?”李棉问。

“会。”

萧澈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绣得比我母亲还好。出嫁前,她给我绣了条腰带,我至今还带着。”

李棉看着他,突然想起他腰间确实有一条旧腰带,深蓝色,上面有暗纹。

“能看看吗?”她问。

萧澈解下腰带。

李棉接过来,仔细看——远看是简单的几何纹样,近看才发现,每一道纹路都由无数细密的针脚组成,坚韧,耐磨,美观。

“她绣了多久?”李棉轻声问。

“半年。”

萧澈说,

“白天黑夜地绣。我说不必这么精细,她说,哥哥上战场,腰带要结实,要好看,要配得上你。”

李棉摸着腰带上的纹路,想象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烛光下一针一线,为即将上战场的哥哥绣腰带。

“她……现在好吗?”李棉问。

萧澈沉默了一会儿:“应该好。我给她选的夫家,虽然是为了政治,但那人……对她不错。去年生了孩子,是个男孩。”

应该好。

这三个字里,有多少不确定,有多少牵挂。

李棉把腰带还给他。

“我会认真学。”

刺绣教学成了每晚的固定节目。

李棉学得很慢。

她的手是敲键盘的手,不是拿绣针的手。

但萧澈教得很耐心——虽然他的“耐心”在别人看来可能叫“严苛”。

“这一针歪了。”

“颜色过渡不自然。”

“收针太紧,布皱了。”

但他也会在她终于绣对一次时说:“有进步。”

虽然语气平淡,但李棉能听出其中的赞许。

学刺绣的同时,常生活还在继续。

萧澈的伤一天天好转。

他开始做康复训练——不是周大夫教的那种温和的,而是更接近武术基础的训练:站桩,呼吸,缓慢的肢体伸展。

李棉有时早起,会看见他在阳台站桩,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疤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她也会看见他对着现代电器发愣。

比如洗衣机。

虽然李棉教过他用法,但他每次还是会在洗衣机运转时站在旁边看,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衣服可以在一个盒子里自己洗净。

比如燃气灶。

他学会了点火,但总对“火从管道里来”这件事感到困惑。

“你们这里,”

有次他问,

“为什么要把火关在管子里?”

李棉想了想:“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

萧澈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用燃气灶时总是格外小心,仿佛那是个需要谨慎对待的武器。

萧澈回来的第三周,李棉收到了一个海外包裹。

是之前订购的最后一批物资——她在萧澈回来前下的单,没想到现在才到。

打开箱子,里面是十套最新的战术护具:轻量化防弹板,防刺内甲,还有配套的携行系统。

萧澈看到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最新的?”他问。

“嗯。”

李棉点头,

“比上次送的那些更轻,防护更好。”

萧澈拿起一块板,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敲了敲。

“很轻。”

“新材料。”

李棉说,“你要测试吗?”

萧澈想了想:“要。”

测试在阳台进行。

李棉从工具箱里找出锤子、菜刀、甚至借了邻居家的电钻(找了个修家具的借口)。

萧澈穿上护具,让李棉用各种工具攻击。

结果令人震惊:菜刀砍上去只留浅痕,锤子砸上去只有轻微凹陷,电钻在表面打滑,钻不进去。

“很好。”

萧澈脱下护具,仔细检查,

“比我们那边最好的铁甲还轻,防护还强。”

“那……”

李棉看着他,

“你还要回去,是吗?”

问题问出口,客厅安静下来。

萧澈放下护具,看着她:“是。”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萧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门什么时候再开,我就什么时候走。”

李棉走到他身边。

“这次……能多待一阵吗?”

萧澈侧头看她。

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有疲惫,有责任,还有一丝……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也想。”

他最终说,

“但那边……需要我。”

总是这样。

想和该。

那晚之后,两人的相处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微妙。

萧澈教刺绣时,手偶尔会碰到李棉的手——不是故意的,只是纠正动作时的自然接触。

李棉给他换药时,指尖会不经意滑过他背上的伤疤——那些旧的,新的,交错的疤痕。

但谁都没有说破。

子一天天过,像流水。

李棉的刺绣技术进步得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她绣的第一件完整作品是一条手帕,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一朵兰花——萧澈母亲绣样的简化版。

“怎么样?”她问,有点紧张。

萧澈看了很久。

“形不准,针脚乱,配色也不对。”

李棉的心沉下去。

“但是,”

萧澈补充,

“第一次能绣成这样……不错。”

李棉抬起头,看见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这些子的辛苦,都值了。

萧澈回来的第四十七天,那面墙又出现了波动。

凌晨三点,两人同时惊醒——次声波的嗡鸣虽然微弱,但熟悉得让人心悸。

他们走到客厅,看着墙面逐渐浮现的涟漪。

这次不是剧烈的波动,而是温和的、稳定的涟漪,像在发出邀请。

门要开了。

李棉的心往下沉。

萧澈站在墙前,看着涟漪中心逐渐变得透明。

透过那片透明,能看见熟悉的景象:星光下的荒野,远处的营火。

“要走了?”

李棉问,声音很轻。

“嗯。”

萧澈点头。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套衣服,还有那些护具和药品。

李棉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突然说:“等一下。”

她冲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支玉簪。

她走回客厅,把簪子递给萧澈:“这个,你带回去。”

萧澈愣住了:“为什么?那是给你的。”

“我知道。”

李棉说,

“但我现在不需要。你带回去,万一……万一需要用钱,或者需要交换什么……”

萧澈看着她,眼神深邃。

“李棉,这是我给你的。我不会再拿回去。”

“就当是……”

李棉顿了顿,

“借给你的。等你下次回来,再还给我。”

下次回来。

四个字,轻飘飘的,但重若千钧。

萧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接过簪子,但没放进包里,而是……

他抬起手,轻轻地把簪子进了李棉的发间。

动作很自然,很轻,指尖擦过她的鬓角,温热。

“你留着。”

他说,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到时候,我要看到你还戴着它。”

李棉的眼睛突然模糊了。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绣一条最好的腰带给你。”

萧澈笑了。

真正的、完整的笑,眼睛微弯,嘴角上扬。

“一言为定。”

他背起包,转身面向那扇逐渐清晰的门。

涟漪中心,通道已经完全打开。

星光从那边洒过来,混合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

“萧澈。”李棉叫他。

他回头。

“活着回来。”

她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定要活着。”

萧澈点头。

很用力地点头。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进通道。

身影消失在星光里。

涟漪开始收缩,通道逐渐闭合。

最后一点星光消失前,李棉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等我。”

门关上了。

墙恢复原状。

客厅里只剩下李棉一个人,和发间那支微微发凉的玉簪。

她站了很久,然后走到阳台。

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

而她站在这里,发间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玉簪,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承诺。

他会回来。

而她,会等他。

会继续学刺绣,直到能绣出一条配得上他的腰带。

会继续生活,在这个有他短暂停留过的世界。

直到门再次打开。

直到他再次回来。

直到那句“等我”,变成“我回来了”。

晨光里,李棉摸了摸发间的玉簪,轻声说:

“萧澈,我等你。”

“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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