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东方仙侠小说，那么《万道归元录》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弓长火山”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李归尘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万道归元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水坊市位于青玄山东北四百里，坐落在一条浑浊的黑水河畔。坊市没有围墙，没有守卫，只有一片杂乱无章的建筑沿着河岸蔓延开来，像一块丑陋的疤痕贴在荒凉的山地间。
李归尘抵达时已是深夜。他换上了一件从青玄山带出的旧灰袍，用泥土略微抹脏了脸，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这是散修中最常见的层次，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被随意欺凌。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血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写着“黑水坊市”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入市者自担生死，坊市概不负责。”
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气味：河水的腥臭、劣质丹药的刺鼻、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零零散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鬼影般的光。街道上人影绰绰，大多行色匆匆，低头掩面，偶尔有目光交汇，也是迅速避开，满是警惕。
李归尘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找到住处。在黑水坊市，露宿街头等于找死——这里每天清晨都能在巷子里发现几具被洗劫一空的尸体。
沿着主街走了半里，他看到一块破旧的招牌：“老瘸子客栈”。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李归尘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独眼老者，左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正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削着木棍。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住店一晚三块下品灵石，先付钱，不退。打架去外面，打坏了东西十倍赔偿。房间里死了人自己处理，处理不掉再加五块灵石清洁费。”
声音涩，像破砂纸摩擦。
李归尘数出三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这是从归元子洞府得到的灵石，他特意挑了几块磨损严重的，以免引人怀疑。
老者终于抬头，用那只浑浊的独眼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新来的？给你个忠告：晚上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天亮前别出房间。隔壁街的‘血手帮’最近缺人手，专抓你这种生面孔去挖矿。”
说完，他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没有，饭菜自己去街上买。子时后坊市宵禁，别怪我没提醒。”
李归尘接过钥匙，默默上楼。
房间比想象中更糟：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一张瘸腿的桌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一半。墙角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什么。但至少，这里暂时安全。
他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归元鉴。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三天前离开青玄山后，他就再没有动用过这件宝物——一方面是不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凭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现在，他需要情报。
“归元鉴，能否推演获取黑煞宗情报的最优途径？”李归尘低声问。
镜面微光流转，浮现文字：
「推演中…需支付：十五天寿元。」
「当前建议：」
「1. 前往‘百晓楼’购买情报（最快，但需大量灵石，且可能暴露意图）。」
「2. 混入散修群体，从闲谈中收集信息（最慢，但最安全）。」
「3. 寻找与黑煞宗有仇怨者结盟（风险极高，收益不定）。」
李归尘皱眉。这三个选择都不理想。他缺灵石，缺时间，更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推演结果也印证了一点：在黑水坊市，确实有渠道能获得黑煞宗的情报。
他收起归元鉴，决定明天先去那个“百晓楼”看看。
子时将至，坊市外传来梆子声。李归尘吹灭油灯，和衣躺在床上。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远处河水的呜咽，隔壁房间的咳嗽，楼下老瘸子磨刀的声音，还有…巷子里隐约的挣扎声和闷哼。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太多事要做。
—
清晨，李归尘被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惊醒。他走到窗前，从木板缝隙望出去，看到街对面两个修士正在争夺一个破布袋，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无人劝阻。
“这储物袋明明是我先捡到的！”一个瘦高修士尖声道。
“放屁！老子追那小子追了三条街，你半路冒出来想截胡？”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吼道。
两人很快动起手来。瘦高修士用的是飞针，细小狠毒；壮汉则挥舞着一把门板大的砍刀，势大力沉。战斗持续了不到十息，以瘦高修士被一刀劈成两半结束。壮汉捡起染血的储物袋，朝尸体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一哄而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很快，两个穿着脏污灰袍的人跑来，熟练地开始搜刮尸体上的财物，然后将残肢拖走，在地上撒了把灰掩盖血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李归尘收回目光，心中凛然。这里比他想象中更野蛮。
他下楼时，老瘸子正在柜台后煮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散发出古怪的气味。看到李归尘，他咧嘴一笑：“昨晚睡得好吗？西街死了四个，北巷死了俩，你这边还算清净。”
“百晓楼怎么走？”李归尘直接问。
老瘸子独眼眯起：“哦？打听事儿？沿着这条街走到头，左转，看到一座三层黑楼就是。不过小子，我劝你别去那儿问太敏感的问题——百晓楼背后是谁，坊市里人人都知道。”
“是谁？”
“还能是谁？”老瘸子压低声音，“黑煞宗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黑水坊市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这么久？每个月，百晓楼收入的七成都得上交。你去了那儿，问什么，问谁，当天晚上就会摆在黑煞宗管事的案头上。”
李归尘心中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我只是想打听点药材的消息。”
“那就好。”老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记住了，在黑水坊市，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
李归尘道谢后离开客栈。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们摆出各种货物：劣质法器、不知真假的丹药、残破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笼子里关着的低阶妖兽。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此起彼伏。
他按老瘸子指的路，很快看到了那座三层黑楼。楼体全由黑色石材砌成，窗户窄小，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门口挂着一块朴素的木牌，上书“百晓楼”三个字，字迹端正，与坊市的混乱格格不入。
李归尘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进对面一家茶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里观察。
半个时辰内，进出百晓楼的有十几人。大多数是炼气中后期修士，穿着打扮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行色匆匆，进去时面带忧色，出来时或喜或忧，却都迅速离开，绝不逗留。
其中一人引起了李归尘的注意。那是个中年女修，炼气六层，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她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简，眼眶发红，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失魂落魄地朝坊市外走去。
李归尘心中一动，丢下两枚灵币，悄然跟上。
女修没有御器，只是快步行走，穿过两条街后，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李归尘跟到巷口，看到她走进一间破败的小屋，关上了门。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一个可能能帮你的人。”李归尘低声道，“我在百晓楼外看到你了。你买了黑煞宗的情报，对吗？”
门猛地打开，女修死死盯着他，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你是谁？黑煞宗的走狗？”
“我和黑煞宗有仇。”李归尘平静地说，“我的家人也被他们抓走了。”
女修眼神闪烁，打量了他半晌，最终侧身：“进来。别耍花样，屋里我布了三个阵。”
小屋狭小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桌上摆着牌位，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朵凋零的花。
“我叫柳寒烟。”女修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三个月前，黑煞宗袭击了我的家族‘柳叶庄’，抓走了我妹妹和七个族人。他们留下一句话：想要人活命，交出祖传的‘青柳剑诀’。”
李归尘心中一动：“然后呢？”
“我交出了剑诀。”柳寒烟的声音嘶哑，“但半个月后，他们送来了这个。”
她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截小指，已经枯发黑，指甲上涂着淡青色的蔻丹——显然是女子的手指。
“我妹妹的手指。”柳寒烟的眼睛赤红，“随手指送来的还有一句话：剑诀是真是假，还需验证。验证期间，每月送一截手指。十个月后若验证无误，放人。”
李归尘感到一阵寒意。这手段，比直接人更残忍。
“所以你去百晓楼…”
“我想知道人被关在哪里，想去救人。”柳寒烟惨笑，“但百晓楼给我的情报只有一句话：人在白骨峰，具置不明。想要详细情报，需五千下品灵石，或等价之物。”
五千下品灵石！这几乎是筑基修士的全部身家。
“我不可能凑够这么多。”柳寒烟颓然坐下，“这三个月，我接了七个猎妖兽的任务，受了三次重伤，才攒下三百灵石。下个月…下个月他们又会送来一截手指…”
她捂住脸，肩膀颤抖。
李归尘沉默。他理解这种绝望。若非有归元子洞府的收获，他现在恐怕比柳寒烟更无助。
“或许，”他缓缓开口，“我们可以。”
柳寒烟抬起头：“怎么？”
“你比我熟悉黑水坊市，熟悉如何在这里生存、如何获取信息。我…”李归尘顿了顿，“我有一些资源，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我们联手，或许能找到救人的方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归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枚‘回春丹’，疗伤效果不错，市价至少一百五十灵石。算是我预付的诚意。”
柳寒烟盯着玉瓶，又盯着李归尘，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好。但我有个条件：无论你用什么手段，绝不能牵连我妹妹和其他人。如果事不可为，你要保证我妹妹能痛痛快快地死，而不是被折磨至死。”
这条件残酷，但现实。
“我答应。”李归尘点头，“现在，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黑煞宗的一切。”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柳寒烟将她三个月来收集的信息和盘托出。
黑煞宗，统治方圆三千里的魔道大宗，宗主“黑煞老祖”是金丹中期修士，座下有四大护法，皆为筑基后期。宗门总部设在黑煞山，而关押俘虏的地方，主要就是白骨峰。
“白骨峰由三长老‘骨魔’闫崇把守，筑基初期修为，擅长炼尸、控骨之术。”柳寒烟在地面上用灵力画出简陋的地图，“据我打听，白骨峰共有三层地牢：第一层关押普通俘虏，第二层关押修士，第三层…没人知道关着什么，因为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守卫情况？”
“明哨十二处，每处两人，炼气中期；暗哨未知。巡逻队三队，每队五人，由炼气后期带领。护山大阵是‘九幽白骨阵’，筑基以下闯入，三息内化为白骨。”柳寒烟顿了顿，“这些都是百晓楼卖的最基础的情报，花了我五十灵石。更详细的，他们不卖，或者我买不起。”
李归尘皱眉。这样的防御，别说救人，连靠近都难。
“黑煞宗有没有什么敌人？或者内部矛盾？”
“有。”柳寒烟眼中闪过恨意，“黑煞宗和东边的‘玄剑门’是死敌，双方边境常有摩擦。至于内部…我听说四大护法并不和睦，尤其是大护法‘血手’屠万仞和三护法‘毒娘子’苏媚，斗得很厉害。但具体如何，就不是我这个层次能知道的了。”
敌人…内斗…李归尘脑中飞快思考。或许，这是可以利用的点。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黑煞宗为什么要抓那么多人？如果只是为了勒索财物，手段未免太过大张旗鼓。”
柳寒烟摇头：“我不知道。但坊间有传言，说黑煞老祖在修炼某种邪功，需要大量生魂和血肉。也有人说，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抓人是为了问。”
寻找东西？李归尘心中一动。难道…是为了归元鉴？
不，不可能。归元鉴在李家三百年，从未现世，黑煞宗怎么会知道？除非…
他想起洪烈认出归元鉴的事。或许，黑煞宗一直在暗中搜寻这类古宝，而洪烈上报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如果是这样，那家人的处境就更危险了。黑煞宗一旦确认归元鉴在李家人手中，很可能会用尽一切手段问。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李归尘沉声道，“但直接救人不可能，得想办法混进黑煞宗，或者…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柳寒烟苦笑：“说得轻巧。黑煞宗收徒极为严苛，需有弟子引荐，还要经过层层审查。至于让他们内乱…你我两个炼气期，凭什么？”
“凭情报，凭算计。”李归尘站起身，“柳道友，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继续打探黑煞宗的情报，尤其是四大护法之间的矛盾细节、黑煞宗近期的动向、以及白骨峰的换防规律。不要再去百晓楼买，从其他散修那里套话。”
“第二，留意黑水坊市里是否有其他被黑煞宗迫害的人，暗中接触，但不要暴露意图。”
“第三，帮我找一个地方，要偏僻、安全、最好有地下空间。”
柳寒烟一一记下：“前两件我能办到。第三件…你要这样的地方做什么？”
“做一些准备。”李归尘没有明说，“另外，这些灵石你拿着，用于打点。”
他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有两百下品灵石。这是他从洞府所得中分出的很小一部分，但已足够柳寒烟用上一段时间。
柳寒烟接过布袋，手有些抖。三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有了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李道友…多谢。”
“不必。我们各有所求。”李归尘走向门口，“三天后，还是这里碰面。小心行事。”
离开柳寒烟的小屋，李归尘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坊市中闲逛起来。他需要购买一些东西：布阵材料、空白玉简、易容用品，还有…毒药。
没错，毒药。正面抗衡黑煞宗是痴人说梦，只能用些阴损手段。归元鉴能解析功法，那能不能解析毒药？能不能推演出更隐蔽、更致命的配方？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进一家名为“千毒坊”的小店。店里阴暗，柜台上摆满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各种可怕的名字：“蚀骨散”、“断魂水”、“七腐心丸”…
店主是个佝偻的老太婆，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客人要什么？毒人还是毒兽？”
“毒修士的，炼气期有效即可，但要隐蔽，不易被察觉。”李归尘说。
老太婆咧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黑牙：“那就‘化灵散’吧。溶于水无色无味，服下后三天内灵力运转滞涩，实力下降三成。五十灵石一瓶，一瓶够用三次。”
“有更厉害的吗？”
“有啊，‘锁脉丹’，服下后经脉逐渐固化，一月后修为尽废。三百灵石一枚。”老太婆打量着他，“不过小子，我劝你别打筑基修士的主意——到了筑基期，灵力化液，百毒不侵，这些玩意儿都没用。”
李归尘付了五十灵石，接过一个小瓷瓶。他又买了些其他材料，正准备离开，老太婆忽然叫住他：
“等等。你是新来的吧？老太婆我再送你一句忠告：在黑水坊市，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帮你的人。三个月前，也有个年轻小子来买毒药，说要报仇。第二天，他的尸体就漂在黑水河上，身上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他是怎么死的？”李归尘问。
老太婆怪笑：“谁知道呢？也许是仇家的，也许是‘朋友’的，也许是…黑煞宗的。这坊市里啊，一半人是黑煞宗的眼线，你永远不知道对面的是人是鬼。”
李归尘心中一凛，道谢后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他租下了坊市边缘一间带地下室的废弃仓库。柳寒烟帮他找到了这个地方，原主人是个炼器师，三个月前在一次炼器事故中炸死了，仓库就一直空着。
地下室里，李归尘开始布置。他用归元鉴推演出一个简易的隔绝阵法，代价是十天寿元。阵法布成后，地下室内的灵力波动和声音都被屏蔽，从外面探查，只会觉得这里空空如也。
然后，他取出归元鉴，开始尝试推演毒药配方。
“解析‘化灵散’，推演强化版。”
镜面光华流转：
「解析中…‘化灵散’：以蚀灵草为主材，辅以三叶枯、尸藤粉…」
「可推演强化版‘蚀灵散’，毒性提升五成，发作时间缩短至一天。需支付：一个月寿元。」
「警告：推演毒药类配方，将积累‘恶业’，可能影响心性，招致天劫时雷罚加重。」
李归尘盯着最后那行字，沉默良久。
恶业…天劫…这些都是遥远的事。眼下，他只需要能救家人的手段。
“支付。”
寿元流逝的虚弱感再次袭来。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是外表，而是某种内在的疲惫，仿佛生命的火焰被抽走了一部分。
镜面浮现出详细的配方和炼制方法。李归尘按照步骤，开始尝试炼制。
第一次，失败。火候控制不当，药材化为灰烬。
第二次，失败。药材比例出错，炼出的粉末毫无毒性。
第三次，成功。
他看着手中那撮淡灰色的粉末，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负罪感。但他很快甩开这些念头——黑煞宗抓走无辜族人时，可曾有过负罪感？
第三天傍晚，柳寒烟准时来到仓库。她带来了新的情报。
“四大护法之间的矛盾比我想象的更深。”她低声说，“大护法屠万仞是三年前才加入黑煞宗的，据说原本是某个中型宗门的长老，因争夺宗主之位失败，带人投靠黑煞宗。他实力最强，手下也最多，但基最浅，其他三位护法都排挤他。”
“三护法苏媚擅长用毒，控制着黑煞宗的丹药和毒药供应。她和大护法矛盾最大，因为屠万仞曾想手丹药这一块，被苏媚强烈。”
“至于白骨峰的守卫…”柳寒烟在地上画出示意图，“每七天换防一次，下次换防在四天后。换防时，会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期，新旧两队交接，警戒最松懈。但即使如此，想要潜入也几乎不可能。”
李归尘仔细听着，脑中逐渐形成一个计划的雏形。
“柳道友，你说大护法和三护法矛盾很深？”
“对，据说两人在宗门会议上曾当众争吵，差点动手。”
“那如果…”李归尘眼中闪过冷光，“三护法的人，用大护法提供的毒药，毒死了某个重要人物，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柳寒烟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想挑拨离间？”
“不只是挑拨。”李归尘缓缓道，“我要让黑煞宗自己乱起来，乱到无暇顾及白骨峰的守卫，乱到…有机会救人。”
“可我们怎么做到？我们本接触不到黑煞宗的高层！”
“不需要接触高层。”李归尘取出一个玉瓶，“只需要接触他们下面的人，然后…留下一些‘证据’。”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计划很粗糙，风险极高，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一成。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柳寒烟听完，脸色变幻不定。许久，她咬牙道：“了！但具体怎么作？”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李归尘说，“一个能让黑煞宗护法级别的人物感兴趣，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诱饵。”
“比如？”
李归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比如，一部‘偶然’被发现的古功法残篇。”
玉简里刻录的，是归元子洞府中得到的十几部功法之一。他特意选了一部偏门但精妙的炼体功法《铁骨诀》，并将其后半部分抹去，只留前三层。
“这部功法对炼体修士大有裨益，尤其是修炼骨道、尸道的修士。”李归尘解释，“而黑煞宗三护法‘骨魔’闫崇，正好是骨道修士。如果他知道有这样一部功法流落在外，一定会派人来取。”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让大护法的人‘先一步’得到它，并在功法上做点手脚。”李归尘又取出一个小瓶，“这里面是我改良过的‘蚀灵散’，无色无味，但可以通过皮肤渗透。我会把它涂在玉简上，谁长时间接触，谁就会中招。”
柳寒烟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三护法的人中毒，然后留下线索，指向大护法？”
“不止如此。”李归尘说，“我们还要让这件事‘恰好’被百晓楼知道，然后通过百晓楼传到黑煞宗高层耳中。到时候，三护法中毒，大护法嫌疑最大，而功法又确实对大护法有用…你觉得，三护法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是屠万仞想毒死他，独占功法！”柳寒烟激动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可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查出来是我们做的…”
“所以我们不能亲自出面。”李归尘说，“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必死无疑的中间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为了救家人，他们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那种人——算计、利用、牺牲他人。
“我去找这样的人。”柳寒烟声音涩，“坊市里有很多走投无路的人，给他们足够的灵石，他们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送死。”
“不，不能找太清醒的人。”李归尘摇头，“要找那种已经被到绝境，神智不太清醒的。最好…是瘾君子。”
“瘾君子？”
“黑水坊市有种东西叫‘幻梦散’，服用后会产生极乐幻觉，但极易成瘾，且会逐渐腐蚀神智。”李归尘说，“成瘾者为了下一剂，什么都肯做。而且他们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最适合当传话的棋子，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柳寒烟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些很了解。”
“来之前做了些功课。”李归尘平静地说，“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合适的人，我去准备其他东西。明晚此时，这里汇合。”
柳寒烟点头离开。
地下室里，只剩李归尘一人。他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手中的玉瓶和玉简，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冷血、如此工于心计？
他想起青玄山的清晨，想起祠堂的烛火，想起三爷爷教他练剑时的严厉与慈爱。那个时候的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修为进境缓慢，最大的梦想不过是筑基成功，光耀门楣。
可现在…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他清醒。
“我没有选择。”他低声自语，“为了救你们，我愿堕入。”
归元鉴在怀中微微发烫，镜面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心境波动，警告：执念过深，易入魔道。」
李归尘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悲凉而决绝。
“魔道又如何？若成魔能救家人，我甘愿成魔。”
他收起归元鉴，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细节。
夜深了，黑水坊市的喧嚣逐渐平息，但黑暗中的蠢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