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历史古代小说——《稷下风华》!由知名作家“郑乾露”创作,以李昀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05021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稷下风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深秋的稷下,黄叶铺满了青石道。
李昀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冷。粗麻葛衣抵不住清晨的寒气,身下的草席硌得脊背生疼。他撑起身,环顾四周——低矮的土墙,漏风的木窗,墙角堆着几卷散开的竹简。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草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书房。
记忆如水般涌来。上一刻,他还在大学图书馆整理战国思想史的文献,为“稷下学宫与早期中国理性主义”的论最后校对;下一刻,天旋地转,意识沉入黑暗。
而现在……他抬起手,看着这双年轻却布满薄茧的手掌。这不是他四十岁学者该有的手。
“李生!李生可起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叩击声,是个少年的嗓音。
李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院中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布衣少年,脸冻得通红,见他出来,急急道:“祭酒召所有待考士子往明伦堂去,说是……说是今要定去留!”
稷下学宫。祭酒。待考士子。
这几个词在李昀脑中炸开。他强行镇定,跟着少年穿过蜿蜒的学宫巷道。沿途可见高冠博带的士人三两成群,论辩声随风飘来:
“……孟子言性善,犹水之就下,然则盗跖何解?”
“荀卿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然则……”
李昀的心脏剧烈跳动。这不是学术会议上的角色扮演,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战国。空气中飘荡的不仅是寒意,还有那种思想迸发时代特有的、几乎可触的张力。
明伦堂前已聚了数十人。有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也有如他般衣着寒酸者。堂上首座,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长者正襟危坐,正是稷下祭酒荀况。他身侧还坐着几位先生模样的人物,皆神情肃然。
“肃静。”
荀况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他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众人:“学宫养士,为求明道济世。然稷下米粟,不养闲人。今考校,凡三问不能答者,请自离去。”
人群中一阵动。李昀感到身侧少年在发抖。
第一问来自一位儒家先生,问的是《诗》中某篇的微言大义。几个锦衣子弟抢着作答,引经据典,颇显才学。李昀静听,心中却飞速整理着信息——从服饰、礼仪、语言习惯判断,这应是齐湣王时期的稷下学宫,孟子已离齐归邹,荀子正值壮年,百家争鸣的黄金时代。
第二问问及星象与农时的关系,由一位阴阳家先生提出。此题偏门,答者寥寥。
第三问,荀况亲自开口:“今有楚人失弓,楚人得之,孔子闻之曰‘人亡弓,人得之’,老子闻之曰‘去其楚可矣’。二圣所言,孰高孰下?”
此题一出,满堂寂然。
这不是简单的经典背诵,而是涉及儒道本差异的思想辨析。先前踊跃的贵族子弟们面面相觑,几个寒门士子更是脸色发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堂上一位紫衣公子硬着头皮站出,结结巴巴比较起“仁”与“道”的范畴差异,言之无物。荀况微微摇头。
又一人试图调和二者,说“其旨一也”,更显浅薄。
李昀身侧的少年突然被点名:“束脩,汝何解?”
那名叫束脩的少年浑身一颤,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李昀记得,今晨正是这孩子来叫自己。他看向台上,荀况的目光已转向自己。
“李昀,汝与束脩同舍,可有所悟?”
所有人的目光聚来。李昀能看见束脩眼中的绝望,也能看见贵族子弟们幸灾乐祸的神情。他知道,这一刻的回答,将决定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命运。
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
“回祭酒。学生以为,孔子所言,乃仁者之怀——天下之人皆同胞,故得弓失弓,皆在人间,不必分楚与非楚。此儒家‘仁爱无疆’之体现。”
他顿了顿,感受到荀况眼神中的审视加重了。
“而老子所言,乃道者之境界——去其‘楚’之局限,则得者失者,不过阴阳流转,本无分别。此道家‘齐物’之妙谛。”
堂中已有轻微的赞叹声。但李昀话锋一转:
“然学生斗胆以为,二圣之言,皆未竟全功。”
满堂哗然。荀况身体微微前倾:“哦?且详言之。”
李昀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孔子止于‘人’,老子止于‘道’,却皆未问:为何会有弓?为何要得弓?若天下之人,皆不必以弓猎食、以弓卫土,得失与否,又有何妨?”
他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说出那个在脑海中成形的答案:
“故学生以为,二圣之言,高则高矣,却如医者论病之表象。真正的治本之策,不在辨析得失之心,而在造一个‘无需得失’的世道——使民耕者有田,工者有利,士者有道,天子与庶人各安其分。至此,弓矢仅为礼器,得失之辩,自然消亡。”
死寂。
然后,一声轻笑从堂上传来。不是荀况,而是他身旁一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阴阳家邹衍。他睁开眼,目光如电:“后生,汝言造世道,可知世道如天行,有其常数?五德终始,非人力可违。”
这是战国最负盛名的“五德终始说”,是邹衍的核心理论。
李昀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再次拱手:
“学生愚见,天行有常,而人道有为。五德流转,如四季更迭,此诚然也。然春夏秋冬,农人可因时播种、筑室储粮。同理,既知世道循环,智者当在‘势’中寻‘机’,于‘常’内求‘变’——此非违天,乃顺天而用人之智也。”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跨越两千年的概念:
“正如江河东流入海,是其大势。然禹王疏浚,李冰筑堰,皆未改其东流之向,却导其利、避其害,化水患为水利。学生所言造世道,亦如是——非逆势妄为,乃是在历史长河的大势中,寻一道既可顺流而下,又能泽被万民的河道。”
长久的沉默。
荀况缓缓起身,走下堂来。他在李昀面前停步,仔细打量着这个衣着寒酸、却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汝名李昀?”
“是。”
“何方人氏?”
“……鲁地。”李昀凭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回答。
“师承何人?”
“幼读诗书,长览百家,未有明师。”这倒是实话。
荀况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终于,他转身回座,声音传遍明伦堂:
“李昀留,束脩……亦留。”
人群炸开。束脩几乎瘫软在地,被李昀扶住。贵族子弟们交头接耳,看向李昀的目光变得复杂——有惊异,有嫉妒,也有警惕。
荀况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所有嘈杂:“三后,学宫将举‘人性之辩’。孟轲先生高徒公孙弘已至临淄,邀我稷下共论‘性善性恶’。李昀——”
他点名。
“汝既敢言‘造世道’,届时便登台,为我稷下发声。”
说罢,拂袖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束脩拉着李昀的衣袖,泪流满面:“李兄,今救命之恩……”
李昀拍拍他的肩,目光却望向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