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内鬼的KPI汇报现场
寅时刚过,林笑笑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是沉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她睁着眼,看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过着昨晚玄武带来的消息、今天即将面对的审问、以及所有关于孙嬷嬷的线索。
这算不算是入职以来第一次参与“重大危机处理会议”?还是带审讯的那种。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趣,试图缓解那份沉甸甸的紧张感。不知道王府有没有“精神损失费”和“加班补贴”?
她起身,没有惊动外间守夜的春桃,自己点了灯,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脸。今天这场合,妆容衣着都不能马虎。既不能显得过于柔弱可欺,也不能太过凌厉咄咄人。她选了一身颜色偏深的绛紫色衣裙,样式庄重,料子挺括。头发梳成简洁的单螺髻,只戴了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耳边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住熬夜的痕迹,唇色用了自然的淡红。
她要呈现的,是一个沉稳、冷静、有分量,足以参与核心事务的王妃形象。
一切收拾停当,天色也亮了。用过早膳,郑嬷嬷便来请,说王爷已在沧澜院偏厅等候。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带着墨韵(留在外院)和郑嬷嬷,前往沧澜院。
偏厅位于沧澜院东侧,不大,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透着一股肃穆压抑的气氛。萧执已经在了,依旧坐在轮椅上,置于主位。他今穿着常服,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来时,带着无形的压力。
玄武如同一尊石雕,立在他身侧稍后的阴影里。
下首两侧摆着几张椅子,空着。
“坐。”萧执示意林笑笑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
林笑笑行礼后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空处。
“带人。”萧执吩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孙嬷嬷。
仅仅几不见,孙嬷嬷仿佛苍老了十岁。她身上的衣服还是那身深褐色的管事嬷嬷服,但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没有了往那种刻板的严肃,只剩下灰败和惶恐。她被按着跪在厅中,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林笑笑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似乎还有没洗净的、淡淡的灰黑色痕迹,像是……艾草燃烧后的灰烬?
“孙氏。”萧执开口,声音冰冷,“知道为何带你来此?”
孙嬷嬷浑身一颤,伏下身去,声音嘶哑:“奴、奴婢不知……王爷饶命……”
“不知?”萧执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冰还冷,“西园柴房走水,看守老胡头供认,收钱纵火。装银子的钱袋上,有艾草气味。而你,恰好在走水前一,从库房领了艾草熏屋。常公公中毒濒死,昏迷前呓语‘孙……小心’。而你,你的独女嫁与之人,在淑妃娘家铺子当差。”
他一桩桩,一件件,说得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敲在孙嬷嬷心上,也敲在林笑笑耳中。证据链虽然不直接,但关联性极强,足以构成重大嫌疑。
孙嬷嬷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王爷明鉴!奴婢……奴婢领艾草,真是为了熏虫!那钱袋……奴婢不知啊!常公公……常公公的事,更与奴婢无关!奴婢女儿嫁得远,平少有往来,她夫家做什么,奴婢……奴婢也不甚清楚啊!”孙嬷嬷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凄惶,“奴婢在王府十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无二心,王爷!王妃!你们要相信奴婢啊!”
她的辩驳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可怜。但林笑笑注意到,她虽然在哭诉,眼神却不敢与萧执对视,甚至不敢看自己,只是慌乱地瞟着地面。
“勤勤恳恳?”萧执语气淡漠,“那就说说,你告病这几,夜里不睡,在窗边看什么?等什么?”
孙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装病期间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监视之下!
“奴、奴婢……奴婢只是睡不着,心里烦闷……”她结结巴巴。
“烦闷什么?”萧执追问,步步紧,“是烦闷差事出了纰漏?还是烦闷……同伙迟迟没有给你下一步指示?”
“没、没有同伙!王爷!真的没有!”孙嬷嬷惊恐地摇头。
“没有?”萧执微微抬手。
玄武从阴影中走出,将一个小布包扔在孙嬷嬷面前。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小截烧了一半的、特制的线香,以及……一个不起眼的、拇指大小的竹管。
“从你床下暗格里搜出的。”玄武的声音毫无感情,“这线香,点燃后气味与艾草相似,但能让人产生轻微晕眩、记忆模糊。这竹管,是传讯用的,里面还有未送出的、用密语写的字条,需要本王找人译出来吗?”
铁证如山!
孙嬷嬷看着地上的东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只是绝望地喘着气。
林笑笑心中也是震撼。萧执和玄武的动作太快了,不仅抓人,连证据都搜得如此彻底。看来,他们对孙嬷嬷的怀疑,早就开始了,这次的审问不过是收网。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孙嬷嬷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萧执不再看她,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仿佛在给孙嬷嬷最后一点思考的时间。
林笑笑知道,接下来,就是攻心,她吐出更多东西。
果然,萧执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孙氏,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这些东西,足以定你的罪。纵火未遂,毒害常公公,窥探王府,私通外府……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几次。你女儿一家,恐怕也会受你牵连。”
他提到了女儿。这是孙嬷嬷最大的软肋。
孙嬷嬷猛地一颤,抬起浑浊的泪眼,看向萧执,嘴唇哆嗦着。
“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萧执缓缓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谁指使你?目的是什么?如何联系?周嬷嬷的药,常公公的事,西园的火,还有……八年前那场火,你知道多少?说清楚了,本王或许可以念在你多年苦劳,留你一命,甚至……不牵连你女儿。”
恩威并施,直击要害。
孙嬷嬷脸上的挣扎和恐惧达到了顶点。她看看地上那些要命的证据,又看看萧执冰冷的脸,最后,目光竟然扫过了林笑笑。
林笑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显得同情,也不显得凶狠,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这种平静,在这种时候,反而让孙嬷嬷更加不安。
“王、王爷……奴婢……奴婢说……”孙嬷嬷终于崩溃了,瘫在地上,声音沙哑破碎,“是……是有人让奴婢做的……但、但奴婢不知道是谁……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萧执挑眉。
“是……是通过奴婢那侄子……他每次来,会悄悄给奴婢传话,有时是口信,有时是塞在东西里的字条……让奴婢留意府里的动静,特别是……周嬷嬷和西园那边……还有,有机会的话,在……在周嬷嬷的药里,加一点‘东西’……”孙嬷嬷断断续续地说着,浑身发抖。
“加的什么东西?从何而来?”
“是……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每次只给一点点,说是……能让人安神,但用久了会……会糊涂。是侄子带来的,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就每次煎药时,趁小菊不注意,撒一点进去……”孙嬷嬷交代道,“钱袋和线香、竹管,也是侄子悄悄给的。柴房的事……是前两侄子突然传话,让奴婢想办法在西园弄出点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惊到人……奴婢不敢自己放火,就……就找了贪财又糊涂的老胡头……”
“常公公呢?他的毒,与你有关吗?”萧执问。
“常公公……奴婢不知道!真的!奴婢和他不熟!只是……只是有次去库房,碰见他在查验王爷的药材,随口说了句‘周嬷嬷的药好像不太对’,他当时脸色就变了,后来……后来就听说他病了……”孙嬷嬷慌忙摇头,“奴婢想,可能……可能背后的人,怕常公公察觉什么,所以……”
逻辑似乎说得通。孙嬷嬷是个执行者,甚至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
“你侄子现在何处?”萧执问。
“奴婢……奴婢不知道。他行踪不定,每次都是他来找奴婢,奴婢找不到他……”孙嬷嬷哭道,“上次他来,就是走水前一天……给了钱袋和线香,还有……还有一金簪子,说是给奴婢女儿的……然后就没消息了……”
金簪子?林笑笑心中一动。这种收买手段,倒像是后宫妇人喜欢用的。
“八年前,太妃娘娘那场火,你知道什么?”萧执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
孙嬷嬷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奴婢……奴婢当时在库房当值,火起时离得远,只知道是宫中走水蔓延过来……具体……具体真的不清楚……只是后来……后来隐约听人嚼舌,说……说火起得蹊跷,太妃娘娘当时好像……本来不在沁芳阁,是突然过去的……但、但都是传言,做不得准!”
突然过去的?林笑笑屏住呼吸。如果太妃本来不在起火点,是突然被引去或叫去的,那这场火灾的“意外”性质就大打折扣了!
萧执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仿佛蕴含着风暴。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只是手指用力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还有呢?”他声音压抑。
“没、没了……奴婢知道的就这些……王爷,王妃,奴婢该死!奴婢贪心,收了钱财,做了错事……求王爷开恩!饶了奴婢,饶了奴婢的女儿吧!”孙嬷嬷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萧执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也像是在判断孙嬷嬷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玄武道:“带下去,严加看管。她那个侄子,画像通缉,全城搜捕。”
“是。”玄武挥手,侍卫将瘫软的孙嬷嬷拖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萧执、林笑笑和玄武。
沉默在弥漫。刚才审问带来的信息冲击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王爷相信她的话吗?”林笑笑轻声问道。孙嬷嬷的供词,听起来像是真的,但也可能半真半假,或者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七分真,三分疑。”萧执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侄子这条线,应该是真的。但她未必完全不知道背后是谁。金簪子,淑妃……她女儿在淑妃娘家铺子,或许不是巧合。”
“王爷怀疑……是淑妃?”林笑笑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她有动机,也有能力。”萧执眼神冰冷,“永嘉之事,她怀恨在心。母妃当年……与她也有过龃龉。最重要的是,她有渠道把手伸进王府。”
“可如果真是淑妃,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对付一个周嬷嬷?直接灭口不是更简单?”林笑笑提出疑问。虽然宫中贵人对付一个老仆易如反掌,但用这种长期下毒、又纵火警告的方式,似乎过于迂回和谨慎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萧执目光幽深,“或许,周嬷嬷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重要到对方不敢让她轻易死去,怕留下破绽,或者……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许,对方不仅仅是想灭口,还想……用周嬷嬷来达成别的目的,比如,牵制本王,或者试探什么。”
林笑笑若有所思。牵制萧执?用他母妃旧仆的生死和可能知晓的秘密来牵制他?这倒是个狠辣又有效的手段。试探?试探萧执对旧事的执着程度?试探王府的防御和反应?
“那我们现在……”她看向萧执,等待下一步指示。
“孙嬷嬷暂时不能死,她是重要人证,也是鱼饵。”萧执道,“她那个侄子,必须抓到。王府内部,需再清理一遍,孙嬷嬷经手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都要细查。周嬷嬷那边,防护提到最高级别,除了你和郑嬷嬷指定的人,任何人不得接近,饮食汤药必须三重查验。”
他顿了顿,看向林笑笑:“你做得很好。今在场,也算历练。往后,内院之事,你可以更放开手脚。郑嬷嬷和玄武会协助你。”
这算是进一步放权,也是将更大的责任交给了她。
“是,妾身明白。”林笑笑应道。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在王府的地位和萧执心中的分量,都不同了。
“另外,”萧执忽然道,“过两,宫里或许会有赏赐下来,安抚王府‘走水受惊’。届时,你需接待宫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中有数。”
林笑笑心领神会。这是提醒她,宫中可能会借机试探王府对西园之事的反应和态度。
“妾身知道如何应对。”
“嗯。”萧执似乎有些累了,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林笑笑起身行礼,退出了偏厅。
走出沧澜院,阳光有些刺眼。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才觉得口的压抑感散去一些。
刚才那场审问,虽然她没说什么话,但全程紧绷,精神消耗极大。孙嬷嬷供出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虽然还不够完整,但已经能拼凑出一些惊人的轮廓。
淑妃可能是幕后黑手(或之一),目标直指太妃旧事和周嬷嬷。手段阴毒且耐心。王府内部仍有隐患。
这职场环境,真是步步惊心,KPI都带着血泪啊。 她揉了揉额角,苦笑。
刚回到栖梧院不久,郑嬷嬷便来禀报,说周嬷嬷听说西园走水(瞒着她孙嬷嬷的事),又受了些惊吓,午膳没用几口。
林笑笑想了想,决定亲自去一趟。现在是非常时期,她需要让周嬷嬷感觉到安全和依靠,或许……也能从周嬷嬷那里,再得到一些线索。
周嬷嬷的院子里,比往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两个新来的婆子守在房门外,见到林笑笑,恭敬行礼。
林笑笑走进屋内。周嬷嬷靠坐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又差了些,眼神里带着惊悸未消的惶恐。看到林笑笑,她挣扎着想下床。
“嬷嬷快别动。”林笑笑上前按住她,在床边坐下,“嬷嬷可吓着了?别怕,火已经灭了,没事了。”
“……谢王妃惦记。”周嬷嬷声音虚弱,“老奴……老奴只是……听见动静,心里慌……”
“已经查明了,是看守的人不小心,王爷已经处置了。”林笑笑温声安慰,握住她枯瘦的手,“嬷嬷只管好生养着,外面的事,有我和王爷呢。”
周嬷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又极力忍住。
林笑笑心中一动,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低声道:“嬷嬷,我知道您心里苦,有些事压了很多年。以前没人能说,也没人敢听。但现在不一样了,王爷在查,我也在。您若是想起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告诉我们,或许……就能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应有的。也能让太妃娘娘,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她提到了太妃。
周嬷嬷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了,紧紧反握住林笑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她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在挣扎,在恐惧。
“火……火……”她终于挤出两个字,眼神充满恐惧,“好大的火……娘娘……娘娘叫我去……拿琴谱……我回来……就……”
她的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林笑笑听懂了关键:火起时,太妃支开了周嬷嬷!是特意支开的?为什么?
“娘娘让您去拿琴谱?去哪拿?沁芳阁里没有吗?”林笑笑引导着问。
“不……不是……是去……去库房……拿一本旧的……娘娘突然想看的……”周嬷嬷喘着气,“我……我刚离开没多久……就……就看见西边红了天……”
所以,太妃是故意把周嬷嬷这个贴身侍女支开的!她预感到或者察觉到了危险?她想保护周嬷嬷?
这个认知让林笑笑心惊肉跳。如果太妃是预感到危险,那场火就绝对不是意外!
“嬷嬷,您慢慢想,除了让您去拿琴谱,娘娘那天,可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林笑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到她。
周嬷嬷眼神涣散,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那天……娘娘心情好像不好……午膳没用多少……后来……好像有客来?不……记不清了……只记得娘娘后来独自去了沁芳阁,不让人跟着……再后来……就让我去拿琴谱……”
有客?是谁?林笑笑心脏狂跳。
“嬷嬷,您再想想,那天来的客人,是男是女?大概什么时辰?”
“记……记不清了……”周嬷嬷痛苦地摇头,抱住头,“头好痛……好多烟……好热……”
她显然回忆到了最痛苦的部分,情绪开始失控。
林笑笑不敢再问,连忙安抚:“好了好了,不想了,嬷嬷,不想了。都过去了。您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
她让郑嬷嬷进来,帮着安抚周嬷嬷,喂她喝了点安神的汤药,看着她渐渐平静睡去,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走出院子,林笑笑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太妃是预感到危险并支开了周嬷嬷。火灾当天,可能有客人来访。这两条信息,极其关键!
那个客人,会不会就是引发火灾的关键?甚至……就是纵火者?
而太妃支开周嬷嬷,是否意味着,她知道来者不善,想为身边人留一线生机?
如果是这样,那太妃之死,就几乎可以断定是谋了!
林笑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真是淑妃所为,或者参与其中,那她的狠毒和心机,简直令人发指!而萧执这八年来,明知母亲可能死于非命,却只能隐忍,暗中调查,他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和愤怒?
她忽然有些理解萧执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戒备从何而来了。
回到栖梧院,她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老板,您背负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啊。
这场“”,看来不仅是职场生存,更是一场迟来了八年的……正义追寻。
她轻轻叹了口气。
前方,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而危险,也必然随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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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