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落“啊”了一声。
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停止了运转。
什么?
孩子?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们的孩儿……该取个什么名字?
这话题转得是不是比她甩鞭子还快?!
前一秒,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去几千里外的燕回城抓人。
下一秒,怎么就跳到给孩子取名字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赶路太累,出现了幻听。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萧云起。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很好看,薄唇微抿,眼里的神色却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觉得自己舌头都捋不直了。
萧云起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他腔里震动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没有回答。
下一瞬,苏月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是那种结结实实的,打横抱起!
“喂!”
苏月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看到他迈开长腿,大步朝着竹屋里那张唯一的床榻走去。
竹屋的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被风带上了。
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投在斑驳的竹墙上。
到了这个时候,苏月落要是再不明白他想什么,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从耳到脖子,无一幸免。
“等等!萧云起!”
她终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还没准备好!”
这算什么?
她人都还没嫁明白呢,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行!今天不行!”她又找了个理由,“我……我赶了一天路,身上都是汗!脏死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
她确实觉得自己风尘仆仆,又黏又腻,难受得紧。
萧云起低头看了她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因为挣扎,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和羞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我帮你洗。”
他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月落所有的抗议,都被他接下来霸道的动作,尽数吞没在了唇齿之间。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剩下的,只有窗外沙沙的竹叶声,和屋内两人纠缠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
第二天,苏月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她动了动。
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又酸又软,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尤其是腰,简直快要断了。
她龇牙咧嘴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
身边,是空的。
被褥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昨晚那些混乱又缱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的吻,他的呼吸,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
苏月落把脸埋进散发着皂角和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她明明一开始还在挣扎,还在抗议,怎么后来就……就稀里糊涂地任他为所欲为了?
“醒了?”
一个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月落浑身一僵,像只被抓住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萧云起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净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竹簪松松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俊朗。
他看到苏月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我的太子妃这是……害羞了?”
他把水盆放到架子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害羞了!”苏月落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哦?”萧云起挑眉,故意逗她,“在想什么?想我们的孩儿,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萧云起!”
苏月落羞愤交加,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萧云起轻松接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把枕头放回原处,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手掌燥而温暖,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苏月落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撇过头,闷闷地说:“腰酸。”
“我给你揉揉。”
他说着,手就顺着被子的边缘,探了进去。
“别!”苏月落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光天化的,你……你别乱来!”
萧云起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快起来吧,李都尉他们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提到正事,苏月落立刻来了精神。
她也顾不上害羞了,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了布满可疑红痕的香肩。
萧云起的目光,瞬间暗了下去。
苏月落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脸“刷”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是你的好事!
萧云起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咳……我去给你拿早饭。”
他说完,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苏月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有时候看着挺霸道的,没想到也有吃瘪的时候。
笑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他之间的那点隔阂和生疏,似乎在昨晚,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一个时辰后,苏月落和萧云起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了李都尉面前。
两人都换上了普通的行商打扮。
萧云起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脸上粘了拉碴的胡子,皮肤也用草药汁抹得黑黄。
看上去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生意人,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
苏月落则是一身小子打扮,头发高高束起,用一块灰布包着,脸上也抹得灰头土脸。
看上去像个跟在掌柜身边,机灵又不起眼的小伙计。
她对自己这身打扮还挺满意,围着萧云起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可以啊,萧老板。你这模样,往路边一站,绝对没人能认出你就是那个‘英年早逝’的太子殿下。”
萧云起任由她打量,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你也不错。”他打量着她,“就是个子矮了点,得多吃点饭。”
苏月落不服气地挺了挺脯:“我还会长的!”
站在一旁的李都尉,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那张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上,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主上,娘娘,都准备好了。”
他递上两匹健马的缰绳。
“这是西境的快马,行千里。我们从这里出发,快马加鞭,十之内,可到燕回城。”
他又递过来一个包袱。
“这是监察司传来的,关于燕回城和沙狼部族的最新情报。”
萧云起接过包袱,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苏月落。
“上路吧,苏小二。”他冲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笑。
苏月落瞪了他一眼,什么破称呼。
但她还是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净漂亮,英姿飒爽。
“驾!”
她一抖缰绳,快马如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萧云起看着她奔跑在山林间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他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李都尉和灰隼,以及十几个同样做了伪装的监察司心腹,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尽头。
竹林小屋,又恢复了宁静。
灶台上的火星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在风里。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而温柔的梦。
但对于上路的人来说,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