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前朝事务繁杂,奏章堆积如山,几件棘手之事令皇帝弘历心绪不宁,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养心殿内气压极低,宫人们屏息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霉头。
今恰是苏璎在殿内近身伺候。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缓步上前,准备为皇上换茶。就在她俯身将茶盏轻放在御案上的瞬间,那股清淡、若有似无的异香再次飘入弘历鼻中。
奇妙的是,原本因政事而焦灼的心绪,竟因这缕冷香而莫名平和了几分,头脑也清明了许多。弘历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多的烦躁被驱散大半。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锁定了正欲退下的苏璎。下一刻,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啊!”苏璎猝不及防,吓得惊呼出声,但声音刚出口便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记着御前的规矩,记着嬷嬷和进忠的叮嘱——绝不能失仪。她僵在皇帝怀里,纤弱的身体微微发抖,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无措,却又强忍着不敢挣扎。
弘历将她这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声短促的惊呼后的强行隐忍,那眼中纯然的恐惧与努力维持的恭顺,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引人探究的脆弱感,竟意外地取悦了他,勾起了他更深厚的兴趣。
他并未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如上好的暖玉。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怕朕?”
苏璎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依着本能回答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有些惶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反而更显得真实可怜。
弘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这份意外之下的坦诚,更喜欢她强装镇定实则慌乱的青涩模样。他又问了她几句闲话,诸如进宫多久了、在启祥宫如何等。苏璎一一谨慎作答,声音柔顺,身体却依旧紧绷。
怀中温香软玉和那奇异的冷香不断安抚着他因朝政而疲惫的神经,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得令人流连。弘历心中的躁郁早已被一种微妙的惬意与占有欲所取代。
傍晚,敬事房太监照例端着绿头牌进来请皇上翻牌子。弘历目光在那排名字上一扫而过,却并无太多兴致,脑中浮现的却是白里那张惊慌失措却强作镇定的小脸,以及那缕令他心神宁静的冷香。
他随手将牌子一推,直接对敬事房总管吩咐道:“不必翻了。去准备一下,传……御前宫女魏嬿婉,今晚侍寝。”
此言一出,不仅敬事房太监愣住了,连侍立在一旁的李玉眼中都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连忙躬身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旨意很快便传到了苏璎耳中。她正坐在自己房里,听着前来宣旨和准备事宜的嬷嬷宫女们一一道来,整个人如坠云雾,手脚冰凉。她没想到,进忠口中那“为时尚早”的一,竟来得如此之快。
而消息自然也灵通地传到了进忠那里。他正在值房,听闻此事后,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放下。面色在烛光下晦暗不明,只余一片复杂的沉寂。
在一切忙乱的准备中,进忠竟寻得一个极短的间隙,趁嬷嬷们忙着准备香汤的功夫,闪身至苏璎身旁,飞快地低声叮嘱了一句:“记住我的话,万事顺从,别怕。”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璎惶惑不安的心,因他这一句,竟奇异地安定了一瞬。
苏璎被仔细沐浴熏香,最终由敬事房的太监用一床锦被密密实实地裹紧,抬入了养心殿的后殿。
龙榻之上,弘历看着被放置在身旁、只露出一张俏脸的人儿。烛光下,她云鬓微散,脸颊泛着羞涩与不安的红晕,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小兽般的纯然怯意,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独特的香气,在帐幔间幽幽弥漫,令他心旷神怡,所有疲惫与烦躁一扫而空。
他难得地生出了极大的耐心与温柔,低声安抚了几句。然而初承雨露,对于苏璎而言,过程依旧难免痛苦。她紧紧记着规矩和进忠的叮嘱,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不适都压抑在喉间,只余下细微的、惹人怜爱的颤抖和眼角渗出的泪珠。
这番情态,在弘历眼中却成了未经人事的羞涩与极致的顺从,反而更添情趣。他尽兴之余,对怀中这个娇怯柔婉、体带异香的美人更是怜爱非常,满意至极。
事毕,弘历并未立刻让她离去。他拥着怀中依旧微微发抖的温软身躯,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青丝,心情颇佳地开口:“甚好。朕便赐你‘令’字为号,望你后柔顺聪敏,常得朕心。即起,封为贵人,赐居永寿宫。”
“令贵人”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苏璎懵懂地谢恩,尚未完全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名分意味着什么。
之后,她依着规矩被送回了自己平时的庑房,需待明再由内务府正式接入永寿宫。
夜深人静,身上的疼痛和一夜之间的天地巨变让她无所适从。她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将脸埋入薄被中,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是进忠。
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蜷成一团、显得格外娇小无助的苏璎。她还穿着侍寝时那身单薄的寝衣,微微发抖。
“进忠……”苏璎抬起头,看到他,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决堤,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滚落下来。皇上或许觉得已极尽温柔,可于她而言,那份属于帝王的“临幸”,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和难以言说的痛楚。
“疼……我好疼……”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极了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幼崽。
进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汗湿的鬓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知道疼了……没事了,第一次总是难些,往后……往后便好了。”
他的安慰生涩却有效。苏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忽然起身扑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前官服的刺绣上,呜咽着重复:“真的好疼……”
进忠身体猛地一僵,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身躯和滚烫的泪水,他抬起的手迟疑了片刻,终是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生硬却耐心地拍抚着。
他就这样抱着她,低声哄了许久,直到怀中的哭声渐渐微弱,化为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苏璎终是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进忠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铺,为她掖好被角。他在床边静立了片刻,凝视着她即使睡去仍微蹙的眉心和眼角未的泪痕,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身影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