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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渊七日:循环绝境林砚江辰后续大结局去哪看?

森渊七日:循环绝境

作者:莓十八吖

字数:339670字

2026-01-28 09:00:06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女频悬疑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森渊七日:循环绝境。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莓十八吖创作,以林砚江辰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339670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森渊七日:循环绝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8月27,清晨五点,天光未明,浓雾如铅。

林砚在房车折叠床边守了整整一夜。苏辰的状况极不稳定,高烧和寒颤交替,即使在镇静剂作用下,也时常陷入痛苦的梦呓,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破碎的音节:“符号……错了……不是路……是墙……”、“眼睛……好多眼睛……在墙里……”、“别跟着光……光会吃人……” 、“祭坛……下面……有东西在呼吸……”。每一次梦呓都让林砚的心揪紧一分,那些破碎的意象拼凑出一个比现有认知更加诡异恐怖的图景。

她每隔两小时为他测量体温、检查伤口、更换被冷汗和渗出液浸湿的绷带。额头伤口没有感染迹象,骨折固定良好,但那些细长的、泛着青紫色的抓痕,却以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向周围健康皮肤侵蚀,颜色从青紫向一种不祥的灰黑色转变,边缘微微隆起,触碰时苏辰即使在昏迷中也会无意识地抽搐。她尝试了急救包里所有的抗感染、抗毒素药剂,甚至冒险使用了一支广谱抗蛇毒血清(基于抓痕形态的猜测),但都收效甚微。这未知的“污染”或“毒素”,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力。

墨墨始终趴在床边,下巴搁在爪子上,湿漉漉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昏迷的苏辰,一会儿看看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林砚,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

上午七点,灰白的光线艰难穿透雾气。

林砚在为他更换左臂绷带时,动作忽然一顿。苏辰左手紧紧攥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之前只顾着处理明显外伤,忽略了这一点。她小心地、一手指一手指地掰开他冰冷僵硬的手掌。

掌心里,紧紧握着一块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触感温润又冰凉,像某种古老的玉石,但颜色是极其少见的暗沉近黑,只在边缘透出极其微弱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红色晕彩。它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有被强行掰断或撕扯的痕迹。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与森林和木牌上符号同源但更加复杂精密的刻痕!这些刻痕细小如发丝,却清晰无比,构成一个微缩的、令人眩晕的复杂图案,中心似乎是一个抽象的、多层嵌套的眼睛形状。

而在“黑玉”一角,粘着一小片已经涸发硬的暗红色物质,看起来像是……凝固的血?或者,是那种黑色藤蔓分泌物的固化形态?

林砚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这片“黑玉”取下来,放在掌心,凑近灯光仔细观察。指尖传来与触碰森林符号时类似的、但微弱得多的冰凉与刺痛感,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有微弱脉搏跳动的错觉。这绝对不是自然造物!这是人工制品,而且与这片森林的核心秘密紧密相关!是苏辰在某个地方找到的?还是从什么东西身上“夺来”的?

她立刻联想到赵磊的木牌。两者材质似乎不同(木牌与黑玉),但刻痕的风格和那种诡异的“活性”感,如出一辙!这黑玉,是更高级的“钥匙”?是某种“信物”?还是记录信息的“载体”?

苏辰拼死带回来的,就是这个?这小小的东西,可能就是解开部分谜团的钥匙!

林砚强压住心中的震动,将黑玉用多层密封袋小心保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这可能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发现。

上午九点,营地其他人陆续苏醒。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滞和诡异。苏辰重伤归来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昨夜动静不小),但除了李娜在清晨悄悄过来,隔着车窗用口型询问情况并得到林砚“还活着,但未醒”的示意后,其他人——王浩、张伟、陈玥,甚至赵磊,都没有靠近房车。他们各自待在帐篷附近,但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窥伺感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又恐惧着什么。

王浩不再骂骂咧咧,而是沉默地打磨着他的破拆斧,眼神阴鸷,不时瞟向赵磊的帐篷和林砚的房车。张伟的帐篷里异常安静,没有仪器声,也没有他平时念念有词的研究嘀咕。陈玥依旧裹着毯子蜷缩,但今天,她不再完全呆滞,而是时不时地、极其快速地抬头扫视四周,尤其是赵磊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赵磊……他今天没有面朝森林长久站立,而是坐在自己帐篷门口的一块石头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脸,如同一尊沉入冥想的石像。但他手腕上的麻绳木牌,却从袖口滑落出来,垂在腿边,在灰白天光下,那木牌的色泽似乎比往更加深沉幽暗。

压抑,死寂,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海面。

上午十一点左右,林砚正在给苏辰喂一点稀释过的营养液(他无法吞咽固体),尽管大部分都流了出来。

突然,一直昏迷的苏辰,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咯咯声,眼皮剧烈颤抖,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涣散,时而急剧收缩,充满了尚未褪去的巨大恐惧和混乱。他先是茫然地瞪着房车顶棚,然后眼珠转动,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林砚。

“砚……”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声音裂得像是沙纸摩擦。

“我在。别动,你伤得很重。”林砚立刻按住他想抬起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回来了,安全了。”

苏辰的视线渐渐聚焦,认出了林砚,眼中的恐惧稍退,但随即被更深的焦虑和急迫取代。他吃力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狭小的车厢,确认只有林砚和墨墨。

“……他们……”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不能……信……尤其是……赵……”

林砚点头:“我知道。赵磊不对劲。你发现了什么?”

苏辰闭上眼,缓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强行凝聚的清明,但痛苦和疲惫依旧浓重。“我……我没找到出去的路……西北边……尽头是……是悬崖,被雾和藤蔓盖住了……下面……很深,有声音……”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林砚屏息倾听。

“我沿着……崖壁找……发现了一条缝……被符号引着……进去……里面……很大……不是天然的……”苏辰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恐惧再现,“像……像是被挖空的……山腹……有……有台阶……人工的……石头台阶……往下……”

“下面有什么?”林砚追问,心跳加速。

“祭坛……”苏辰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颤,“很大的……圆形石头……刻满了……发光的符号……和外面……不一样……是活的……在动……”

“发光的符号?在动?”林砚想起黑玉上那些精密刻痕。

“嗯……像……像脉搏……”苏辰艰难地吞咽,“祭坛周围……有……有骨头……人的……很多……旧的……也有……新的……”他看向林砚,眼神痛苦,“我看到了……装备碎片……不是我们的……更早……有人……死在那里……”

果然!这里早已是吞噬生命的陷阱!

“然后呢?你怎么受伤的?这黑玉……”林砚拿出密封袋。

看到黑玉,苏辰瞳孔猛地一缩,急道:“收好!别……别让赵磊看见!”他喘了几下,“我……我想靠近看……祭坛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这碎片……好像……”

“这黑玉是从祭坛上取下来的?”林砚震惊。

“不……是从……‘看守’身上……”苏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我触动了什么……符号光变了……从祭坛下面……阴影里……出来东西……很快……看不清……像人……又像藤蔓拼的……爪子……很利……带毒……就是它抓伤的我……”

他描述的就是昨晚导致他重伤的怪物!一种栖息在祭坛附近的、更高级的“看守”!

“我拼命逃……用箭射……用刀砍……扯下了它身上……这块东西……”苏辰看向黑玉,“它好像……很在意这个……追得不那么狠了……我才……有机会绕路逃出来……”

信息量巨大!人工开凿的山内空间、活体符号祭坛、堆积的尸骨、更可怕的混合怪物“看守”、以及这似乎对“看守”很重要的黑玉碎片!

“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出不去?”林砚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苏辰的眼神变得迷茫而沉重:“我不知道……全部……但那个祭坛……那些发光的符号……我感觉……它们不只是标记……更像是一种……‘装置’……或者‘仪式’的核心……在影响着整个山谷……雾……藤蔓……符号……还有我们……的感知……甚至……”他顿了顿,用尽力气说出更可怕的猜测,“……时间?”

“时间?”林砚心头剧震,联想到设备的异常和那种诡异的循环感。

“我在里面……分不清……呆了多久……手表早就停了……但……身体的疲劳和伤口恶化……感觉……比实际时间快……或者慢?”苏辰的思维似乎又开始涣散,“而且……我逃的时候……感觉……走过的路……好像……有点熟悉……又不太一样……像是……倒着走了一遍来的路?我不知道……我头很晕……”

时空扭曲?感知扰?结合祭坛、符号、以及赵磊口中“祭祀”的说法,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非自然的恐怖框架逐渐浮现——他们可能不仅被困在物理空间,更可能陷入某种由古老邪恶仪式所维持的、扭曲的时空场域或循环之中!而祭坛,就是那个核心!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赵磊,他肯定知道!”林砚眼神锐利。

苏辰虚弱地点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红,随即又变得灰白,伤口渗出的液体颜色似乎更暗了。他眼神开始涣散,显然刚才的讲述耗尽了刚刚聚集起来的一点精力。

“休息,别说了。”林砚立刻让他躺好,重新检查点滴和伤口。黑玉的信息和祭坛的发现至关重要,但苏辰的身体正在被那未知的毒素快速消耗,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她手头的医疗资源,恐怕撑不了多久。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明亮(相对而言)的时刻,雾气略微稀薄。

死亡突然降临,毫无征兆,却仿佛早已被浓雾和恐惧预示。

死的人是陈玥。

她没有离开帐篷,没有发出任何尖叫或挣扎的声音。是李娜,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想去给她送点水,拉开了陈玥帐篷的门帘。

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营地的死寂!

林砚猛地从房车探头,王浩和张伟也冲出了帐篷。

只见李娜瘫坐在陈玥的帐篷外,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砚持刀快步上前,王浩和张伟跟在后面,紧张地探头看去。

帐篷内,陈玥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裹着毯子。但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极度扩散,里面充满了冻结的、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她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皮肤下似乎有淡淡的、蛛网般的黑色细纹蔓延,尤其是脖颈和露出的手腕处。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竟然向上弯曲,凝固成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类似微笑的弧度!和王浩那描述他看到“出路”时的表情,隐隐相似!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帐篷内整齐如初。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极度的恐惧和诡异中,死去了。

张伟吓得倒退一步,差点摔倒,眼镜后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科学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慌。王浩则如遭雷击,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陈玥脸上那诡异的“微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李娜终于哭出声来,压抑的、绝望的哭泣。

林砚蹲下身,快速检查。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体温正在迅速流失。死因不明,但那黑色细纹和诡异的笑容,绝非正常死亡!是某种精神攻击导致的心脏骤停?还是那无形的“污染”终于夺取了最脆弱者的生命?又或者……是“祭祀”开始了?陈玥成了第一个明确的“祭品”?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赵磊的方向。

赵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依旧低着头,兜帽遮脸,但林砚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戴着木牌的右手,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着,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声的韵律。而他手腕上的木牌,在陈玥死亡的那一刻,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暗红色的微光,快得如同错觉。

“是他……一定是他!”王浩突然像野兽般咆哮起来,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赵磊,捡起地上的斧头,“你对她做了什么?!你那个鬼牌子!你一直在捣鬼!”

张伟也惊恐地看着赵磊,又看看死去的陈玥,似乎想从科学角度找出联系,却只得到一片混乱和恐惧。

赵磊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他的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冰冷诡异的弧度,与陈玥脸上僵硬的“微笑”,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感!

“时间……到了。”赵磊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再有之前的隐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非人的平静,“‘它’已经收到了第一个回应。安宁……是恩赐。”

“我了你!”王浩彻底失控,挥舞着破拆斧,疯狂地冲向赵磊!

“王浩!不要!”李娜尖叫。

但王浩的斧头在距离赵磊还有一米远时,却像是砍在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橡胶墙上,猛地被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而赵磊,纹丝未动,只是那木牌上的暗红微光,又闪烁了一下。

“凡人的武器……伤不到‘守门人’。”赵磊的声音冰冷,“第七黄昏前,‘门’会打开。留下的,归于‘它’。想离开的……”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清晰地、带着一种评估意味扫过活着的几人——林砚、王浩、张伟、李娜,最后在林砚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找到‘完整的钥匙’,在正确的时间,走正确的‘路’。否则,都是祭坛的尘埃。”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怒恐惧的王浩、瘫软的李娜和呆滞的张伟,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森林——不是西北,也不是东北,而是正北方向,那片他们从未探索过的、雾气最浓最沉的区域。

“拦住他!”王浩怒吼,还想上前,却被那无形的屏障再次挡住。

张伟突然像是魔怔了,喃喃道:“完整的钥匙……数据……样本……黑玉……祭坛……他要去启动最终阶段了吗?观测……我必须观测……”他竟然跌跌撞撞地回到帐篷,拿出了相机和平板,对着赵磊离开的方向,又对着死去的陈玥,疯狂拍照记录,行为已然癫狂。

林砚没有去追赵磊。她知道追不上,那无形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她看着赵磊的身影消失在正北方的浓雾中,心中冰冷一片。

陈玥死了,死状诡异。

赵磊摊牌并离开,前往所谓的“门”。

苏辰重伤濒死,带回关键但碎片的信息。

“完整的钥匙”、“正确的路”、“第七黄昏”……最后的谜题和时限,已经裸地摆在了面前。

而他们,只剩下残缺的队伍、一个重伤员、有限的资源,和不到两天的时间

赵磊的身影被正北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彻底吞噬,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墨海,没有留下丝毫涟漪。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心上,伴随着陈玥帐篷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带着诡异微笑的尸体,将营地拖入了更深不见底的冰窟。

王浩的暴怒在两次被无形屏障弹开后,化作了一种无力而狂乱的恐惧。他不再试图冲向森林,而是挥舞着斧头,疯狂地劈砍着周围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枯树、石块、他自己的帐篷支柱,木屑和碎石飞溅,嘴里发出困兽般的嚎叫,却又在嚎叫的间隙,透出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几乎要将他疯的恐惧和绝望。

李娜瘫坐在陈玥的帐篷外,最初的尖叫和哭泣已经停止,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无声流淌的眼泪。她看着王浩发疯,看着张伟魔怔般地记录,看着林砚沉默地站在房车旁,目光偶尔扫过陈玥的尸体,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死亡沾染。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伟的“观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对着陈玥的尸体拍下各个角度的特写,尤其是脸上那诡异的微笑和皮肤下的黑色细纹,手指在平板上飞快记录,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专业术语和疯狂跳跃的猜想:“非外力致死……神经性毒素?精神冲击导致生理崩溃?……微笑肌僵直……与之前王浩描述的类幻觉状态可能存在关联……黑色素异常沉积,扩散模式不符合已知病理……与样本B(黑色粘液)活性成分可能有关联?……赵磊,关键词触发?仪式性死亡?‘它’的回应……”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逐渐变得混乱、高亢,最后变成了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对周围的崩溃和危险视而不见。

林砚没有阻止王浩的破坏,也没有安慰李娜。她快步走向张伟,在他试图再次将镜头对准陈玥脖子的黑色纹路时,一把夺过了他的相机。

“你什么?!”张伟像被抢走了命子,猛地抬头,脸上是混合着愤怒和疯狂的红。

“她死了,张伟。”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数据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们。赵磊说的‘完整的钥匙’、‘正确的路’是什么?把你和那个‘深林客’知道的一切,现在、全部告诉我。”她将相机拿在手里,没有还回去的意思,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破张伟疯狂的研究者外壳,直指他作为知情者和间接害死同伴的责任。

张伟被她的气势慑住,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梗起脖子,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什么完整的钥匙!‘深林客’只提供了坐标和异常报告,他说这里是研究前沿现象的绝佳地点!关于祭祀、关于循环……这些都是赵磊说的!我只是在记录现象!”

“记录现象?”林砚近一步,将相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陈玥死亡微笑的特写,“记录到同伴这样死去?记录到赵磊口中的‘祭品’?张伟,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自欺欺人?你们被利用了,或者说,你们主动走进了这个‘祭坛’的观察范围!‘深林客’到底是谁?他还说过什么?关于符号、关于祭坛、关于离开的方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伟抱头蹲下,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他只是说……说这里可能存在着某种‘活性古代信息场’或‘地外生态残留’……符号可能是其表达方式……黑色物质是能量代谢产物……观察和采样有巨大风险但也有无与伦比的价值……他给了我设备和资金……我……我只是想做出成果!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他语无伦次,既想推卸责任,又无法摆脱内心的恐惧和隐约的、对未知真相的贪恋。

林砚看出,从张伟这里恐怕挖不出更多关于核心秘密(钥匙、路、循环本质)的具体信息了。他和“深林客”很可能也只是触及皮毛,或者,“深林客”有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张伟现在更多是一个被吓破胆、却又无法摆脱学术执念的可怜虫。

她不再问,将相机扔回给他,冷冷道:“如果你想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下一个‘数据点’,就好好想想,你记录的所有‘现象’里,有没有什么规律?符号的变化?雾气、藤蔓、异常声响的周期?任何可能指向‘正确时间’或‘正确路径’的线索!”她必须榨取张伟最后一点可能的价值。

张伟茫然地接过相机,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又看看陈玥的帐篷,再看看赵磊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混乱的沉默。

下午剩余的时间,是在一种极度压抑和各自为政的混乱中度过的。

王浩终于耗尽了力气,瘫倒在自己制造的狼藉旁,双目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破拆斧丢在一边,偶尔身体抽搐一下。李娜慢慢爬回了自己的帐篷,拉上了门帘,里面再无声音传出,不知是昏睡过去,还是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张伟则抱着相机和平板,蜷缩在帐篷角落,时而翻看记录,时而抱头苦思,时而恐惧地看向森林,状态极不稳定。

林砚回到了房车。苏辰再次陷入深度昏迷,高烧不退,伤口渗出的液体颜色更加晦暗,生命体征比上午更加微弱。那未知的毒素或污染,正在加速。她给他更换了敷料,调整了点滴,用湿毛巾擦拭他滚烫的额头,但心里清楚,常规手段已经快到极限。黑玉碎片被她贴身藏好,冰凉坚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重担和仅存的希望。

墨墨显得异常焦躁,它不再仅仅守在苏辰床边,而是不断在房车门内徘徊,对着窗外的浓雾发出极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耳朵竖得笔直,仿佛感知到了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恶意。

傍晚,天色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黑沉下去,比前几更早,更彻底。浓雾的颜色也从灰白转向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墨蓝的色调,缓缓流动,仿佛有了重量。

风完全停了,但林间的“沙沙”声却比往更加密集和清晰,不再是无规律的窸窣,而是带着某种缓慢、沉重的节奏感,像是无数柔软的、湿滑的躯体在腐烂的枝叶上同步滑行。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达到了顶峰,几乎令人窒息,还混合进了一丝新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来了……”一直沉默呆坐的张伟突然喃喃出声,声音嘶哑,他贴在帐篷帘缝边,用夜视仪观察着外面,“藤蔓……它们在动……比平时活跃得多……正在从森林边缘……向营地蔓延……速度不快……但是……方向很明确……”

他的话通过帐篷单薄的面料传来,带着颤抖的惊恐。

王浩猛地坐起,抓起斧头,惊恐地看向营地外围。李娜的帐篷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砚立刻熄灭了房车内除了最低限度医疗监测灯外的所有光源,凑到车窗边,用苏辰的夜视仪向外望去。

绿色的视野中,景象令人头皮发麻。只见营地周围的森林边缘,那些原本静静匍匐或缠绕在树上的黑色藤蔓,此刻如同苏醒的蛇群,正缓缓地、但却坚定不移地脱离原有的附着物,向着营地所在的开阔草地蠕动而来!它们的动作协调一致,无数藤蔓前端抬起,微微摆动,像是在感知方向,尖端分泌的黑色粘液滴落,在夜视仪中留下一条条清晰的、冒着淡淡热成像痕迹的路径。它们的速度确实不快,但那种缓慢而持续的近,配合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越来越响的滑行声,带来了比迅猛攻击更甚的心理压迫。

“回帐篷!把所有缝隙堵死!不要发出光亮和声音!”林砚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仅存的有效通讯方式之一)向其他几人发出警告。她不知道帐篷能否挡住这些诡异的藤蔓,但房车至少是更坚固的掩体。

王浩连滚爬爬地钻回自己那已被他破坏得有些变形的帐篷,用背包、衣物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死死堵住门帘缝隙。李娜也慌忙动作。张伟则手忙脚乱地收拾他的仪器,试图塞进睡袋里。

林砚检查了房车的所有门窗锁扣,确认紧闭。她将重要的物资、武器(包括苏辰的复合弓)集中在手边。墨墨的咆哮已经变成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连续不断的威胁性低吼,身体紧绷,对准了藤蔓涌来的方向。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藤蔓的滑行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帐篷和房车的外壁上。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雾气包裹了一切,只有夜视仪中那不断蠕动近的绿色影像,以及偶尔从藤蔓上滴落的、在夜视仪中格外显眼的粘液热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藤蔓的先锋已经触及了营地最外围——陈玥的帐篷。

令人牙酸的、布料被腐蚀的“滋滋”声隐约传来,紧接着是帐篷支架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倒塌声。陈玥的尸体……很快被蠕动的黑色浪吞没,连轮廓都消失了。

这场景彻底击溃了李娜的神经,她的帐篷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失败的呜咽。

藤蔓继续推进,漫过陈玥帐篷的残骸,向着李娜、王浩、张伟的帐篷,以及林砚的房车包围而来。它们似乎对不同的障碍物有不同的“兴趣”,大部分藤蔓沿着地面蔓延,但有一些较细的藤蔓开始尝试攀爬房车的轮胎和侧面,寻找缝隙。

林砚握紧了匕首,另一只手搭在了复合弓上,呼吸放缓,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可能的渗透和攻击。墨墨伏低身体,做好了扑咬的准备。

然而,就在藤蔓即将完全合围营地,最前端的触须几乎要碰到李娜和王浩帐篷门帘的时候——

所有的滑行声,戛然而止。

攀爬的藤蔓也停止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视仪的视野中,那些涌动的绿色“水”在距离帐篷和房车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静止了。它们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黑色的、活着的栅栏,将营地紧紧围困。

紧接着,森林深处,正北方赵磊消失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长、低沉、非人非兽的奇异鸣响。那声音无法形容,仿佛古老岩石的摩擦,又像地底深处的叹息,穿透浓雾和黑暗,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中。

在这声鸣响之后,围绕营地的藤蔓,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收缩,退回森林边缘,重新缠绕回树和地面,恢复了平“静止”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围攻从未发生。

但它们退回后,原本营地周围相对净的草地上,留下了一圈清晰可见的、被黑色粘液腐蚀过的焦黑痕迹,以及无数细密的、藤蔓爬行过的纹路,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也将营地与森林彻底标记、隔离开来。

危机暂时解除,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那声来自正北方的鸣响,那藤蔓精准的围困与撤退,无不表明——赵磊,或者他口中的“它”,正在按照某种既定的“仪式”或“程序”,一步步推进。营地,已经彻底沦为仪式中的一环,或者牢笼。

陈玥的死是开始,藤蔓的围困是警告,正北方的鸣响是召唤……第七的“黄昏”和“开门”正在近。

而他们,困兽犹斗,手中只有一块不知用途的黑玉碎片,一个重伤垂危的同伴,一个崩溃的队友,一个疯狂的“学者”,还有彼此间脆弱的、随时可能断裂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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