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雪地里躺着的五只肥硕狍子,李玉梅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她不是没见过猎物,可是一次五只,
还是她这个半大儿子弄回来的,这冲击力太大了!
“娘!别愣着啊!快,咱们得赶紧弄回家!”
陈林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疲惫。
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体力消耗,让他也快到了极限。
李玉梅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上前帮忙。
母子俩用尽力气,将五只狍子用绳索捆扎结实,拖在身后。
厚厚的积雪此刻成了最好的助力,
否则单靠他们两人,想把这么多猎物弄回山腰的木屋,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小丫在一旁兴奋地跑来跑去,小脸冻得通红,却抑制不住地激动:
“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多肉肉!”
陈林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嗯!以后让小丫天天有肉吃!”
三人走走停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总算在太阳彻底偏西前,将所有的狍子拖回了小木屋。
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两点,但在边境的深山,天色已经显得昏暗,如同傍晚。
顾不上歇息,陈林和李玉梅立刻忙活起来。
李玉兰取出剥皮小刀,手法娴熟地开始处理。
她不愧是猎户家的女儿,
手脚麻利地将狍子拖到屋外,开始剥皮、分解。
她手中的小刀上下翻飞,动作娴熟,一边活一边对陈林说:
“这皮子得赶紧用温水浸了,再用火慢慢熏,处理好了,咱们冬天就不怕冷了。”
陈林在一旁打下手,
看着母亲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异常灵巧的双手,心中感慨。
很快,一只狍子的肉被分割出来,
陈林挑出肉质最好的部分,用草绳捆扎。
他心里清楚,枪里的五发已经打光,没了远程武器,
接下来探查狼窝的任务,危险直线上升。
所以,必须尽快用这些肉,从队长那里换点什么。
队长以前就是猎人,除了枪,应该还有其他的。
“娘,这些肉,我先就给队长送去。”
“枪的打完了。我去队长那儿,看能不能换点别的。”
陈林将一大块分出来的肉提在手里,有十来斤,
又将那把空枪拿起。
李玉梅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林儿,要不…那狼窝就别去探了,太危险了。”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林安慰道,
“队长既然信我,我也得拿出点样子。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他背上东西,再次踏着积雪下山。
这一次,心情比借枪时更加迫切。
赶到队长李振江家时,天色又暗了几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哼唧声。
陈林敲了敲门:“队长!是我,陈林!”
门很快开了,李振江看到他肩上的肉和手里的空枪,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期待,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五发,能打到点东西就算不错了。
“回来了?…打光了?”他侧身让陈林进来,语气还算平和。
陈林把肉卸下来,又将递过去:
“嗯,打光了。队长,枪还您。这肉…您收着。”
李振江接过枪,摸了摸冰冷的枪管,叹了口气。
金贵,他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消耗。
当他目光落到那块分量十足的狍子肉上时,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费我的。”他掂量了一下肉,
“打了只狍子?不错了,算是没空手。”
陈林笑了笑,伸出三手指:
“运气还行,碰上一小群,打了三只。给您带了最好的一块。”
“三只?!”李振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都拔高了一度,
“五发打了三只狍子?你…你小子没吹牛?”
这战绩,就算是他姥爷年轻时,也未必能轻易做到!
“就在山脚那片河湾林子打的,没敢往深处去。”
陈林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振江看着陈林,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惊讶于他的枪感和胆识,现在是彻底被他的狩猎能力折服。
这哪里是有点天赋?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猎手!
守山人的位置,非他莫属!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用力拍着陈林的肩膀:
“好!好小子!真给你姥爷长脸!我就说没看错人!”
他提着肉,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里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喜悦:
“快!快把肉炖上!孩儿他娘,这下有了,我孙子饿不着了!”
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带着惊喜的回应。
李振江再出来时,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看着陈林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和赞赏。
“陈林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他拉着陈林在堂屋坐下,
“肉我收了,不跟你客气。”
“枪和,我这里也确实不能再借了,村里也得。”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你缺家伙事儿,我这儿有!”
说着,他转身从仓房里翻腾起来。
不一会儿,抱出几个锈迹斑斑却结构完好的捕兽夹,
一把弓片油亮只是缺了弦的旧弓,还有一个装着五六支箭镞的皮箭袋。
“这些,都是我以前用过的老伙计,放着也是生锈,你都拿去!”
李振江把东西一股脑塞到陈林怀里,
“弓弦让你娘帮你搓,她用狍子腱子熬胶上的弦,比买的还结实!”
陈林接过这些充满岁月感的武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些,尤其是弓箭,他的远程攻击能力算是有了保障。
“谢谢队长!”陈林这话发自肺腑。
“谢啥!”李振江大手一挥,神情变得严肃而真诚,
“陈林,我跟你说实话。守山人这个位置,我心里已经认定是你了!”
“你比你大舅强,比村里那些怂货都强!”
他压低了声音:“以后,山上那一片就归你管!”
“你在山上打的、找的,都算你们自家的!”
“但是山脚下,那是公家的地盘,”
“你尽量少去,免得被人说闲话,我也难做。”
陈林认真点头:“我明白,队长。”
“眼下呢,你还算是我找的‘帮手’,帮我看着山,对外就这么说。”
李振江继续交代:
“你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身子骨练结实,把这狩猎的本事再磨炼精了。”
“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他指了指那些捕兽夹和弓箭:
“这些东西,你先用着,也练习着。至于狼群…”
他沉吟了一下,
“不着急,你先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慢慢摸清楚它们的动向就行。”
“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想办法。”
“等你真把狼群的麻烦解决了,我看村里谁还敢不服!”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向上头申请和弹药!”
这是明确的承诺和长远的规划了。
陈林心中激荡,这意味着他和母亲、妹妹不仅有了安身之所,
更有了一个清晰的、可以奋斗的未来。
临走时,李振江又塞给陈林一小瓶灯油,
一包可以用来搓弦的麻和一包盐:
“山里晚上黑,用得着。盐咱们不缺。拿着!”
“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这队长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陈林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再次踏上回家的山路。
这一次,他的脚步无比坚定,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
“娘!小丫!我回来了!”
陈林推开木门,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洋溢着光彩。
李玉梅立刻迎上来,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捕兽夹、弓箭等物,愣住了:
“林儿,这…队长给的?”
“嗯!”陈林把东西小心放下,将队长的承诺和安排,详细地告诉了母亲。
“…队长说了,山上打的都归咱们。”
“他认定我是守山人了,就是还需要时间让村里人都认可。”
“他还答应,以后帮我申请!”陈林语气兴奋。
李玉梅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这一次,不只是心疼,而是巨大的欣慰和踏实感。
儿子不仅有了养活家的本事,
更得到了村里大队长的全力支持!
这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好…好…”
她擦着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儿是真的长大了,有出息了,娘…娘放心了。”
陈林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娘,您就放心吧。以后有队长支持,我再多加练习,不会有危险的。”
“咱们的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小丫也扑过来,抱着哥哥的腿:“哥哥最棒!”
接下来的时间里,母子俩就着昏黄的油灯,
一个熟练地搓麻、准备制作弓弦,一个则开始揉皮和熏皮。
忙碌的感觉,让李玉梅无比踏实。
这子总算好起来了。
很快,锅里的肉也炖好了,热气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哇,吃肉肉,真香!”
陈林刚一揭开锅盖,小丫就在旁边激动的喊着。
嘴馋的小丫以前总会喊肚子饿,现在,终于有吃不完的肉了~
吃完饭,李玉梅立马忙活起来,
她得赶快给儿子制作御寒的皮袄。
外边山风硬,可不能给儿子冻坏身子!
夜色渐深,小屋里油灯如豆。
母亲就着微弱的灯,继续处理兽皮。
陈锋则炕桌上搓着麻绳,修补弓箭。
小丫玩累了,靠在哥哥身边,打着小呼噜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