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屋里只剩几缕残香。
林喜喜撑着酸软的腰坐起身,脚尖在地上勾索半天,才寻回那只绣鞋。
萧景昭靠在枕头上,玄色长发散乱,领口大敞。
他看着这个昨夜还如藤蔓般纠缠的女子,此时正冷静地系着盘扣。
“王爷,时辰不早了。”
林喜喜站起身,像个体面的下属在交代工作。
“奴婢伺候您起身?”
萧景昭眯起眼,口有些憋闷。
“不必,滚出去。”
林喜喜福了福身,动作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
“那奴婢先回房收拾了。”
她走得脆,连头都没回一下。
萧景昭盯着那道消失在门缝的身影,手掌不自觉收拢。
昨夜她哭着求饶,这会儿倒像变了个人。
到底谁才是主子?
王嬷嬷早就等在长廊尽头,见她出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
“喜喜,辛苦了,快随老身来。”
林喜喜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推开门,屋内清爽净。
“往后你就住这儿,单人单间,这是王爷特意交代的。”
王嬷嬷压低声音,往她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赏钱袋。
“多谢嬷嬷。”
林喜喜送走嬷嬷,反手关上门,直接呈大字型躺在软榻上。
原本挤六个人的通铺,现在变成了独立办公室配套宿舍。
这职场跨越,全靠昨晚那场硬仗。
她从怀里掏出那件报废的红肚兜,丝绸被扯裂成两截。
想起昨晚,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男人,果然都是嘴上一套,身体一套。”
前半夜萧景昭那嫌弃劲,恨不得把她从床上踹下去。
后半夜呢?
他那双手劲大得吓人,掐着她的腰,动作野蛮得像头饿狼。
典型的闷性格。
尤其是撕这肚兜的时候,那眼神火热,活脱脱要吃人。
林喜喜看着手里的红布条,心里有了坏主意。
下次他要是再装清高,直接拿这玩意儿蒙了他眼睛。
看他还怎么端着那副冷脸。
她唤出系统面板,发现“亲密度”那一栏跳了几个数字。
[当前宿主受宠值:15,获得积分奖励。]
看来这王爷虽然脾气臭,但在床事上还算大方。
林喜喜揉了揉酸疼的腿,这活儿比扫地累多了。
不过能住单间,吃小灶,这些苦倒也值了。
她把裂开的肚兜团了团,塞进床头的暗格里。
刚打算眯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细的敲击声。
“林姑娘,老夫人赏了燕窝,让您趁热喝。”
林喜喜一个打挺坐起来,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假笑。
“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夫人搭着王嬷嬷的手走进来,满面春风。
林喜喜翻身下床,顾不得腰间酸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给老夫人请安,奴婢失礼了。”
老夫人紧走两步,伸手将她扶起,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手背。
“好孩子,受累了,快让老身瞧瞧。”
她盯着林喜喜那双圆溜溜的杏眼,越看越舒心。
“这眼珠子透着灵气,看一眼心里都亮堂,怪不得昭儿转了性。”
林喜喜低眉顺眼,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王爷垂怜,奴婢万不敢当。”
她心里却在打鼓,这老夫人平素最是清闲,万事不管。
如今自个孙儿成亲六年都没个动静,想必是真急疯了。
这种突然的“偏爱”,更像是给她一份KPI指标。
“这燕窝煨了一晌午,快喝了,补补身子要紧。”
老夫人亲手接过瓷碗递过来,目光透着几分热切。
林喜喜推辞不得,捧着玉碗小口吞咽,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送走了老夫人,她看着空空的碗底,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职场第一准则:大老板亲自下发的奖金,背后准没好事。
她揉了揉发软的膝盖,从柜里翻出一身簇新的石榴红裙。
今天是她头一天当职,照规矩要往正房那边敬茶。
安王府的正厅里,药味混合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安王妃坐在主位,手里拨弄着一串白玉佛珠,神色冷淡。
林喜喜跪在软垫上,双手高举茶托,指尖微微泛白。
“奴婢林氏,给王妃请安,请王妃喝茶。”
屋内落针可闻,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微声响。
过了半晌,安王妃才伸手接过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
“往后既然成了通房,身份不同往,做事要更仔细些。”
她轻呷一口,将茶盏搁在几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王爷性子冷,你伺候起居时多留心,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林喜喜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清脆悦耳。
“奴婢明白,定会尽心照看王爷,不负王妃嘱托。”
安王妃侧过头,朝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赤金镯子赏你,拿回去戴着玩吧。”
丫鬟端着托盘走到跟前,上面码着镯子和几匹时兴的软缎。
“谢王妃赏赐。”
林喜喜接了东西,再次行礼,弓着腰退出了大厅。
走在回廊里,她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眉头微微一挑。
这位正房老板倒是大方,可惜那眼神冷得像冰窖。
刚回到自己的单间,王爷身边的长随平安就站在门口候着。
“林姑娘,王爷在书房等着,唤您去伺候笔墨。”
林喜喜提着裙摆,踩在青砖回廊上,光晃得她眼晕。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赤金镯子,沉甸甸的。
刚才在正厅,安王妃那双捏着佛珠的手,指节都要泛青了。
“平安哥,王妃平里也这般和气?”
林喜喜紧走几步,凑到平安身边打听。
平安斜睨了她一眼,眼皮轻颤。
“姑娘,王妃的大方是出了名的,只是这镯子重,您得拿稳了。”
林喜喜听出了弦外之音。
面上再平静,骨子里也是个见不得人的主。
这职场新人第一关,就是这位披着佛皮的“顶头上司”。
她叹了口气,步子走得极慢。
前世她是个倒霉的社畜,天天熬夜做PPT,最后连份工作都没保住。
没成想死了一遭,竟然跨时空灵魂再就业了。
这通房丫鬟虽然身份低,但胜在有“事业编制”。
只要萧景昭不点头,没人能随便裁了她。
这就是个包吃包住、除了生死,就是不失业的铁饭碗。
“姑娘,您在嘀咕什么呢?”
平安停下步子,疑惑地回头。
林喜喜咳一声,掩下心思。
“没,我是在想,王爷这会儿胃口可好?”
“用是用了些,撤下去大半,说是厨子手艺退步了。”
平安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
林喜喜心尖颤了颤。
这位大BOSS显然心情不佳。
王府后院倒也简单,一妻两妾。
人少,竞争压力按说该小点。
可想起昨晚,萧景昭那要把她拆了入腹的蛮劲。
她揉了揉虎口,后背泛起凉意。
在古代混饭吃,脑袋就系在主子的腰带上。
昨晚那是被窝里的情分,这会儿若是惹了他,那便是要命的差事。
“到了,姑娘留神脚下。”
平安止住步子,躬身掀开厚重的帘子。
“王爷,林姑娘带到了。”
屋内飘出阵阵冷冽的檀香味。
林喜喜垂下头,盯着脚尖那一圈红色的裙边。
“让她滚进来。”
萧景昭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后传出,听不出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