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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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喜喜迈过门槛,书房内冷香扑鼻。

屏风一侧,一抹水绿色的身影正弓着腰。

夏河听见动静,手里的动作顿住。

她侧过脸,细长的眼角吊起,透出几分冷意。

这夏河与林喜喜同批入府,本就生得俏丽,最是心高气傲。

如今两人同被指为通房,夏河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攥着书脊,骨节用力到泛白。

萧景昭坐在书案后,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

他并未抬头,声音沉冷。

“过来。”

林喜喜垂首走到案前,没去瞧夏河那吃人的眼神。

“王爷,奴婢在。”

“研磨。”

萧景昭抖了抖袖口,只丢下这两个字。

林喜喜挽起石榴红的袖子,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手腕。

她取了清水滴入砚台,手指压住墨锭,顺时针缓缓推开。

夏河在书架旁磨牙,声音极低。

“狐媚子。”

萧景昭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一团墨渍在纸上晕开。

他皱起眉,鼻尖嗅到若有似无的味道。

那不是屋里的檀香,也不是脂粉的俗气。

冷冽中带着微甜的幽香,顺着林喜喜研磨的动作,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萧景昭呼吸一滞。

他眼前的字迹变得模糊,脑海中竟浮现出昨夜那条被撕裂的红肚兜。

她的腰极软。

哭声像带了钩子。

萧景昭握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耳子蔓延开一抹可疑的红。

“王爷?”

林喜喜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道。

萧景昭猛地回神,声音硬邦邦的。

“磨个墨也磨不好,磨快些。”

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遮住微红的耳。

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拒人千里的模样。

夏河见状,抱着几本书走过来,挤到案边。

“王爷,这几本古籍已经整理好了,奴婢伺候您换杯新茶?”

她说话时故意挺了挺脯,以此展示身段。

萧景昭看也不看她,冷声道。

“放下,出去。”

夏河脸色僵住,原本红润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她恨恨地剐了林喜喜一眼,不情不愿地放下书,退到了屏风外。

林喜喜低着头,指尖继续在砚台上画圈。

“王爷,这墨……够用了吗?”

萧景昭看着那双白得晃眼的手,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

“继续。”

他按住心口的燥热,却发现那股香气愈发浓郁了。

夏河退到廊下,手指死死抠住朱红的柱子。

指甲陷进漆皮,断了半截。

她却像觉不出疼。

八岁那年,她和林喜喜脚踩泥巴,一起被卖进安王府。

两人在浆洗房搓过两年的粗布。

凭什么,到了这一步,林喜喜反而爬到了最上。

小丫鬟翠儿拎着水壶路过,缩着脖子凑上来。

“夏河姐姐,您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去伺候?”

夏河猛地转头,眼底爬上血丝。

“滚开!”

翠儿吓得手里的托盘乱晃,一溜烟跑了。

夏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檀木大门。

昨个午后,王嬷嬷明明先去了她的屋子。

“夏河,洗仔细点,晚上去暖阁候着。”

那是王嬷嬷亲口许的。

她把压箱底的桃粉色肚兜都翻了出来,用熏香煨了一整晌。

结果到了时辰,却瞧见王嬷嬷领着林喜喜进了内殿。

林喜喜那个好手段,竟能截了她的胡。

夏河咬紧牙关,腮帮子微微颤动。

那股冷冽的体香,透过门缝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想起方才林喜喜那截如雪的手腕。

那原本该是她的站在王爷旁。

她正魔怔着,平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夏河姑娘,王爷交代了,这儿留林喜喜伺候就行。”

平安指了指远处的库房,语调平淡。

“你去把今年的新炭核对一下,莫要出了差错。”

夏河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

“让林喜喜一个人?”

“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头一天摸。走吧。”

夏河磨了磨后槽牙,甩开袖子大步往外走。

她步子极重,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林喜喜,你且等着。”

她低声咒了一句。

王府的红墙高耸,压得人透不过气。

夏河走进库房,随手推开一堆账册,灰尘溅了她一脸。

她猛地把账册扫到地上,心口剧烈起伏。

只要一想到林喜喜现在正坐在王爷身边研磨,她就觉得浑身爬满了蚂蚁。

既然大家都是通房,谁能先怀上,那才叫真本事。

夏河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

这是她托家里人从外头寻来的偏方。

她盯着那包药粉,目光在阴影里沉了下去。

“林喜喜,这青云路,你一个人可走不稳。”

书房内,夏河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林喜喜收回视线,指尖捏着墨锭,在端砚里不疾不徐地画着圈。

这活儿比现代修报表轻松多了。

墨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伴随着体香丹散发的冷甜,在窄小的案几前勾勒出一块隐秘的领地。

萧景昭捏着笔,半晌没落下半个字。

“王爷,这墨浓淡可还行?”

林喜喜微微侧头,发髻上的步摇轻晃,刚好擦过萧景昭的肩头。

萧景昭猛地撤开半步,眉头拧得死紧。

“离本王远些,没骨头么?”

林喜喜不仅没退,反而抿嘴轻笑,眼波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奴婢这不是怕离远了,看不清王爷的大作。”

她嘴里调侃着,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男人,装得倒像尊冰雕。

可她分明瞧见,萧景昭那藏在墨发下的耳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像被火燎过似的。

“本王写的是边关急报,你看得懂?”

萧景昭声音冷得掉渣,可握笔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林喜喜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袖口。

“不懂,但奴婢瞧着王爷这字,生龙活虎,威风得紧。”

“油嘴滑舌。”

萧景昭低斥一声,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却因为心力不稳,在那勾笔处歪了一寸。

他索性把笔往笔架上一搁,侧过身,目光如刃地锁住林喜喜。

“昨夜的事,谁许你往外说的?”

林喜喜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

“奴婢哪敢乱说,是老夫人瞧出奴婢腰酸,非要赏那燕窝补身。”

提到“腰酸”二字,萧景昭的神色愈发不自然,喉结上下滑动得频率快了许多。

他盯着林喜喜被石榴红衬得愈发娇艳的唇,冷笑一声。

“倒是会卖惨。”

就在这时,林喜喜脑海里那冷冰冰的面板突然蹦出金光。

[收到王爷反馈宠爱值:+100!]

林喜喜手里的动作一顿,心头狂喜。

好家伙,这一百点宠爱值说给就给?

看来这位王爷的嘴是铁做的,心却是棉花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呢。

她大着胆子,指尖试探着勾住萧景昭的长袖。

“王爷既然心疼奴婢,那今这墨,奴婢能少磨一会儿吗?”

萧景昭反手挥开她的手,动作粗鲁,力道却极轻。

“谁心疼你?滚去一边待着。”

虽是叫她“滚”,可他那双眼却黏在林喜喜那截露出来的白腕子上,怎么也挪不开。

林喜喜掩唇轻笑,乖乖退后半步。

这职场高地的BOSS,似乎比想象中更好对付。

她拎起桌上的茶壶,往杯里续了水。

“那奴婢给您换盏热茶。”

萧景昭冷哼一声,重新提笔,耳后的红晕却迟迟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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