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楚湘湘突然有些后悔和后怕了，虽说俩人约定了是协议结婚，万一那男人看着斯斯文文，背地里是个家暴男呢？
万一他借着协议拿捏自己，婚后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呢？楚湘湘心里顿时乱糟糟起来。
“湘湘！湘湘！”楚湘湘猛地回神，转身就看见林晓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纷乱，挤出一抹笑：“怎么了？林晓？跑这么急。”
两人站在大杂院门口的空地上，刚说没两句，隔壁的王大妈就端着洗好的菜从自家门里探出头，脸上堆着笑：“哟，湘湘和晓晓回来啦？今天厂里不忙啊？”
她身后，纳鞋底的李也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笑眯眯地接话：“这俩姑娘，真是越长越标准。”
楚湘湘和林晓忙不迭地跟两位长辈打招呼，“王大妈好”“李您歇着呐” 的声音脆生生的。
王大妈擦了擦手上的水，和一旁的李搭话：“婶子你说这俩姑娘都是正式工，吃商品粮，又不用下乡遭罪，模样还周正。不知道将来便宜哪个小伙子呢！”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择菜、劈柴的邻居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俩人都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大妈们别打趣我们了。”
林晓想起梦里就是今天楚湘湘和副厂长相亲，回来没几天就结婚了。
她有心思问一问楚湘湘，可现在被邻居们这么一围，更不好直接问了，只能趁着大家说话的间隙，拉着楚湘湘跑了。
“湘湘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公社大院门口放电影，《地道战》！咱们一会吃完饭就搬着板凳去占位置吧，去晚了就只能看人家后脑勺了。”
楚湘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这个年代的娱乐少得可怜，电影院的票要花一毛五，够买半斤玉米面了，普通人家谁舍得？
倒是露天电影，只要占得到位置，就能免费看个过瘾。
楚湘湘忙不迭点头：“行啊，一会回家就跟我妈说，让她早点做饭，咱们争取占第一排的位置！”
“好嘞！” 林晓应着，看着楚湘湘，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她有心问楚湘湘相亲的结果，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张口了，她现在想抢了这门婚事，可抢了以后她俩就不是朋友了。
她只能抿了抿唇，装作轻松的样子：“那说好了，我吃完饭就去你家找你，咱们一起搬板凳。”
“好！” 楚湘湘重重点头，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走。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木门 “吱呀” 一声关上，才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对湘湘说了一声对不起。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的燥热。
公社大院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球，笑声清脆；大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手里都拎着或是扛着小板凳，盼着电影早点开场。
楚湘湘和妹妹楚湘月走在前面，两人手里都端着小板凳，林晓跟在旁边，偶尔和姐妹俩说上两句玩笑话，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楚湘湘身上。
王翠芬和邻居江婶并肩走在后面，嘴里唠着家常，无非是哪家的小子该找对象了，哪家的姑娘手艺好。
“姐！这边！” 不远处的空地上，楚湘成挥着胳膊朝她们喊，身边还站着几个同院的男孩子，早就占好了一块靠前的好位置。
楚湘湘三人快步走过去，把板凳放下摆好。 没过多久，电影就开场了。放映机射出的光束划破夜空，《地道战》的画面映在幕布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里的台词和背景音乐。
楚湘湘看得入了神， 可看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楚湘湘忽然觉得膀胱发紧，实在忍不住了。
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楚湘成，压低声音说：“湘成，陪我去趟厕所。” 楚湘成正看得起劲，闻言皱了皱眉，却还是点了点头：“行，你等我一下。”
他跟旁边的小伙伴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楚湘湘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公社大院旁边的公厕离得不算太远，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透过头顶的树叶缝隙，洒下几片斑驳的光影，显得有些冷清。
楚湘湘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又快又轻，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可就在这时，前方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压抑的说话声，不是她们熟悉的本地口音，语气还带着几分急促和谨慎。
“嘘——” 楚湘湘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楚湘成，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楚湘成被姐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两人屏住呼吸，借着月光往巷子深处看，隐约能看到两个黑影靠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还时不时地往公社大院的方向张望。
其中一个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布包，塞到另一个人手里，脑袋凑得极近，似乎在叮嘱着什么，还时不时警惕地往公社大院的方向扫一眼。
“……按图上标的来……藏得严实……别出岔子……”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耳朵里，模糊不清，却让楚湘湘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楚湘湘总觉得那布包看着就不一般，她来不及多想，趁着两个黑影还在低声交代的间隙，悄悄集中注意力，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布包上，指尖微微发麻，一股微弱的暖流划过指尖，复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