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昨日商店》是一本引人入胜的抗战谍战小说,作者“牢梦ohk”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小查林梦然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212642字,喜欢抗战谍战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昨日商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时间在1936年初的南京缓缓流逝,如同秦淮河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涌动。“昨商店”开门营业的第三个月,冬天已经过去,早春的寒意仍盘踞在石头城的街巷间。
三个月了。
小查站在收银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银元。民国二十五年三月七的晨光透过橱窗,在擦得锃亮的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超市里很安静,只有挂钟规律的滴答声和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哗。
这三个月,一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每周一早晨八点半,送货卡车准时出现。但卡车的样式和标识每个月都在变化:第一个月是青天白徽的国军卡车;第二个月换成了铁十字标志的德国军车;第三个月则是星条旗标记的美军运输车。上周来的那辆,车身上漆着米字旗。
送货司机也轮换着。德国司机沉默严谨,卸货时会仔细核对清单;美国司机开朗健谈,常抱怨南京的天气;英国司机彬彬有礼,每次都脱帽致意。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从不询问,从不多话,卸完货签收即走,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寻常的差事。
超市的运营也步入正轨。林梦然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账目系统,用这个时代的账簿和复式记账法,记录每天的收入支出。山田凉学会了识别各种民国货币的真伪,甚至能分辨不同造币厂的银元成色。顾时安和牢莫摸清了周围几条街的情况,知道哪个警察爱抽什么烟,哪个保长喜欢占小便宜。
他们甚至有了“常客”。那位戴金丝眼镜、第一次买香蕉的先生姓周,是中央大学的教授,每周都来买些进口食品和文具。他总是感慨:“你们店里的东西,比上海租界里的洋行还要齐全。”
还有张妈,住在仁义巷尾的寡妇,每天来买当天的新鲜蔬菜——这些蔬菜总是比菜市上的更新鲜水灵,虽然五人都不知它们究竟从哪里运来。张妈常说:“小查姑娘,你们店真是仁义,价钱公道,货又好。”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不安。
二月初的一天,《中央报》的社会版刊登了一篇报道,标题是:“西洋式便民商店现身南京,货品新奇引市民热议”。文章描述了“昨商店”的整洁环境、自选购物模式和来自“西洋各国”的稀奇商品,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显然是某个顾客偷偷拍摄的。
那之后,超市的客流量又增加了一成。有些人是出于好奇,有些人则是真正需要那些在别处买不到的东西:精制白糖、压缩饼、钢笔墨水、甚至还有几台手摇式收音机——山田凉坚持要进货的,她说“了解时代需要倾听时代的声音”。
但五人始终记得自己的处境。他们每周都会在二楼开一次会,复习应急预案:如果被搜查怎么办,如果暴露了怎么办,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顾时安教会了所有人电报机的基本作,牢莫带着大家熟悉了那些藏在二楼的——虽然希望永远用不上。
三月七,周六。早晨的客流高峰过后,超市里暂时安静下来。小查拿起今天刚送到的《申报》,习惯性地翻看国际新闻版。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头版头条,粗黑字体:“德军悍然进军莱茵非军事区,欧洲局势骤然紧张”。
报道详细描述了昨天——1936年3月6——德军三个营的部队开进莱茵兰地区,公然违反《凡尔赛条约》和《洛迦诺公约》。文章分析,这是“小胡子”政府的又一次冒险行动,英法两国反应软弱,世界大战的阴云正在欧洲积聚。
小查的手指微微颤抖。作为历史系学生,她知道这个事件的意义:这是纳粹德国第一次重大的军事冒险,是二战前的重要转折点。在原本的历史中,英法的绥靖政策从此开始,一步步将欧洲推向战争深渊。
而现在,她拿着报道这个事件的报纸,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在1936年的南京。
“看这个。”她把报纸递给刚走过来的林梦然。
林梦然快速浏览了报道,蓝紫色的眼眸变得深沉:“三月六…德军进军莱茵兰。历史教科书上的一行字。”
“不只是教科书,”顾时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这是正在发生的历史。而且…你们注意到时间了吗?三月六发生,三月七我们就看到了报道。在1936年,这个信息传递速度很快了。”
山田凉从食品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罐刚上架的德国咖啡:“今天送来的货里,德国商品特别多。咖啡、饼、刀具…好像知道我们会需要似的。”
牢莫正在整理货架,闻言抬头:“每周的送货单都是提前准备的,难道他们能预知历史事件?”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五人都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原则”组织,想起了那些提前准备好的物资、证件、电报机。如果“原则”真的能预知或影响历史进程…
“至少说明一点,”林梦然放下报纸,“我们所在的这个‘系统’,是跨国的,跨阵营的。德军进莱茵兰,我们这里就收到德国货;上个月美关系紧张时,美国货特别多;下个月…谁知道呢?”
小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1936年早春的南京。街道上,黄包车夫拉着客人跑过,卖报童挥舞着报纸叫卖,几个女学生穿着蓝色旗袍校服结伴而行。这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历史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在中国,陕北的“神秘势力”在巩固据地,东北的抗联军在艰苦作战,华北的军在步步紧。在欧洲,德国正在重整军备,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西班牙内战一触即发。世界正在分裂,战争正在酝酿。
而他们,五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一家连接着神秘供货系统的超市,在这个时空节点上,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下午关门后,”小查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需要开个会。三个月的适应期够了,我们得重新审视我们的处境和任务。”
午后,客流渐稀。南京的三月,午后的阳光已有暖意,透过橱窗照进超市,在货架上投下明亮的光带。小查在整理烟酒柜台时,注意到一个新现象:最近购买高度白酒和压缩饼的顾客变多了,而且大多是成箱购买。
“这些人…”她低声对正在核对账目的林梦然说,“不像普通市民。”
林梦然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挑选罐头的顾客——都是精壮汉子,穿着普通但动作练,眼神警惕。“可能是跑长途的商人,或者…”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是地下工作者,需要便于携带和储存的物资。
下午四点,超市提前打烊。门上挂了“盘点休息”的牌子,五人聚在二楼长桌旁。
顾时安首先汇报:“据这三个月的观察和记录,我有几个发现。第一,超市的顾客构成有规律性变化:周一至周三多是普通市民,周四、周五出现更多‘特殊顾客’,周末则混杂。第二,我们的营业额与国内外重大事件有隐约关联:上月本增兵华北的消息传出后,罐头食品销量上升30%;本月德国进军莱茵兰的新闻出来后,今天上午德国商品销量明显增加。”
“第三,”他推了推眼镜,“我分析了送货清单,发现货物种类和数量似乎能预判需求。比如上周送来的防火柴和煤油灯,这周南京就连阴雨;上月送来的止咳糖浆和感冒药,接着就是流感多发期。”
牢莫接着说:“我这边注意到的是安全问题。周围至少有三个固定监视点:街对角茶馆二楼窗口、斜对面钟表店、还有巷口的修鞋摊。他们轮流值守,但从不靠近,只是观察。可能是国府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
山田凉汇报生活情况:“我们五个人的身份问题暂时安全。用‘海外归国侨胞’的解释,加上那五份文件,目前没遇到烦。但长期来看,我们需要更牢靠的身份掩护。另外,语言上我们也要注意,有些用词和口音还是太现代。”
林梦然总结经营状况:“三个月总营业额折合银元约九千二百块,扣除成本——虽然我们不知道真实成本——账面盈利可观。但我们真正的‘资产’是那些特殊物资和这个据点。问题是,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经营超市吗?‘原则’把我们送到这里,总该有目的。”
所有人都看向小查。作为实际上的组长,她需要给出方向。
小查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窗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带着南京方言特有的韵味。
“我们需要主动一点,”她最终说,“三个月来我们一直在被动反应,等待指示,适应环境。但今天看到德军进莱茵兰的新闻,我意识到时间不等人。历史在快速推进,我们不能只是旁观。”
“怎么做?”牢莫问。
“第一,利用我们的资源做点什么。超市每天接触各色人等,是个信息汇集点。我们可以有意识地收集信息,了解这个时代的真实情况。”
“第二,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化。1936年不会平静,华北危机、西安事变…我们知道历史走向,虽然不能大改,但可以提前准备。”
“第三,寻找与‘原则’或相关势力接触的机会。不能永远被动等待。”
“第四,”小查顿了顿,“我们得思考最本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机会在历史节点上做点什么,应该怎么做?能怎么做?界限在哪里?”
这些问题太沉重,五人都沉默了。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房间,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不是前门——前门已经锁了,挂着休息牌。是后门,仓库那个不起角的小门。
五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顾时安和牢莫轻手轻脚下楼,小查、林梦然和山田凉留在二楼,从窗户观察后院。
后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顾时安透过门缝问:“谁?”
“送货的,”门外的人说,声音有些沙哑,“周先生订的货。”
周先生?是那位中央大学的周教授吗?但他通常都是自己来店里,从没要求过送货。
牢莫从侧面窗户看了一眼:“只有一个人,没看到车。”
顾时安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那人迅速闪身进来,随手关上门。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平凡的中年面孔,眼神却锐利如鹰。
“你是?”顾时安警惕地问。
“我姓李,”男人说,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原则’让我送点东西。”
听到“原则”二字,二楼的小查等人立刻下楼。男人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打开帆布包。
包里不是商品,而是几本书和几份文件。书籍是常见的民国出版物:《中国农村经济研究》、《大众哲学》、《西行漫记》。但文件…
小查拿起一份,是油印的传单,标题是:“停止内战,一致抗——”。落款是“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期是1936年3月5。
“这是…”她抬头看男人。
“最近需要流通的东西,”男人平静地说,“放在你们店里,会有人来取。安全。”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银元,还有一些金条。“活动经费。你们自己也用得上。”
“等等,”林梦然拦住要离开的男人,“我们是谁?‘原则’是谁?我们要做什么?”
男人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在黄昏的光线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你们是‘昨商店’的店主,”他说,“至于其他问题…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他推门离开,消失在南京三月暮色渐浓的街巷中。
五人站在仓库里,看着地上的帆布包,看着那些禁书和传单,看着那盒金银。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远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三个月的平静常,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小查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油印传单。纸张粗糙,油墨尚新,带着地下印刷品特有的气味。她知道这些文字的历史重量,知道它们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如何传播,如何点燃希望。
“德军进了莱茵兰,”她轻声说,“陕北发出了抗宣言。1936年的春天,世界正在改变。”
而他们,站在这个改变的节点上,手中握着来自“原则”的任务,和不知该如何使用的力量。
黄昏的最后一道光从高窗射入,在仓库地面上投下金色的矩形。光里有浮尘缓缓旋转,像是时间本身的舞蹈。
三个月的常结束了。从明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超市的门面要继续经营,顾客要继续接待,账目要继续记录。但在这一切之下,新的使命已经开始。
小查拿起那份“”,上面的字句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当今我亡国灭种大祸迫在眉睫之时…”
历史的声音,穿过八十七年的时光,在这个仓库里,在这个傍晚,在她手中真实地响起。
而她们,将如何回应?
夜降临了。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1936年3月7即将过去。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超市照常开门。
但在表面的常之下,深流已经开始涌动。
风暴,确实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