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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预知者陈默林薇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时间预知者

作者:我和我的抑郁症哈

字数:105256字

2026-02-04 08:15:33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悬疑脑洞小说,那么这本《时间预知者》一定不能错过。作者“我和我的抑郁症哈”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陈默林薇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时间预知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月3,星期六,晚上11:19

“病毒?”陆子昂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困惑和警惕,“什么病毒?你想做什么?”

陈默站在实验室中央,四周是那些发出微光的时间晶体。李明哲的脸在柱体中凝固,眼睛睁大,嘴巴张开在无声的呐喊。这个七年前本可成为朋友的人,如今成了张维天疯狂的纪念品,也成了陈默必须面对的镜像。

“他想要小雨的神经同步数据,作为替代能源,”陈默走向主机控制台,手指悬在那个闪烁的USB接口上方,“如果我们给他,他可能会发现那是假的,或者即使是真的,也不够——然后他仍然会引爆。如果我们不给,三百人会死。”

老吴皱眉:“所以你要给他一个病毒?什么样的病毒能阻止这一切?”

陈默转身,看向那些晶体柱:“不是破坏程序的病毒。是……一种信息。一种真相。”

他回忆着同步时看到的白色房间,破碎的镜子,张维天年轻时的脸,那句“为什么只有我被留下”。

“张维天活在一个谎言里,”陈默缓缓说,“克洛诺斯告诉他,他的同伴们——那些实验对象——要么死了,要么被‘优化失败’处理了。他相信只有收集足够的时间印记,才能打开什么‘门’,把他们带回来。”

沈清秋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她显然在快速翻阅资料:“但据我们获取的克洛诺斯内部文件,事实并非如此。至少不全是真的。”

“什么意思?”

“S系列实验对象共50人,其中12人确认死亡,包括李明哲。18人出现不可逆神经损伤,被收容在克洛诺斯的医疗设施。但还有20人……他们‘毕业’了,回归社会,被长期观察。你,陈默,就是其中一个,编号S-29。”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还有20人活着?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是的。克洛诺斯从未告诉张维天这一点,因为他们需要他保持那种……悲剧情结。一个愤怒、绝望、有强烈动机的实验品,比一个知道同伴过得还不错的实验品更有用。”沈清秋停顿,“更残忍的是,张维天编号S-07,是早期实验体。他被有意隔离,不知道后续实验的‘成功案例’。”

陈默闭上眼睛。所以张维天七年的痛苦,七年的筹划,七年的疯狂,都建立在一个刻意制造的谎言上。克洛诺斯让他相信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背负着复活所有人的使命,实际上只是为了让他成为听话的工具。

“他如果知道真相会怎样?”老吴问。

“可能崩溃,也可能解脱,”沈清秋说,“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会将愤怒转向真正的敌人——克洛诺斯,而不是这些无辜者。”

陈默看着倒计时:28:14。28:13。

“陆子昂,你能把克洛诺斯的内部文件,特别是关于其他实验对象下落的证据,打包成一个数据包吗?加上……加上我的一部分记忆。”

“你的记忆?”

“我和小雨同步时的记忆,他看到白色房间的记忆,还有……我这些年的生活。结婚,女儿出生,平凡的子。让他看到,他拼命想复活的人,有一部分其实一直活着,而且可以活得有尊严。”

陆子昂沉默几秒:“技术上可行。我可以从神经同步记录中提取部分记忆数据,与文件打包。但陈默,这很危险——你在向他展示你的弱点,你的软肋。如果他看到小雨对你多重要,他可能更想得到她。”

“我知道风险,”陈默说,“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第三条路。不交出小雨的数据,也不牺牲三百人,而是……给他一个真相,让他自己选择。”

赵建国的声音加入,沉重但坚定:“我批准这个计划。但我们有B计划:老吴,你的小队必须继续寻找张维天的物理位置。如果数据交易失败,我们需要武力控制。陆子昂,同时准备强行接管引爆系统,即使只有1%的成功率。”

“明白。”

“陈默,”赵建国停顿,“你有三十分钟,但真正对话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准备好你要说的话。你不是心理学家,但你是他最可能听进去的人——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陈默点头,尽管没人看见。他走向主机,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确定感——这条路,虽然危险,但感觉是对的。

墙上的一个屏幕突然亮起,张维天的脸出现,背景变成了一个黑暗的房间,只有控制台的微光照亮他的侧脸。

“我看到你在准备数据,陈默,”张维天说,声音里有一丝期待,“明智的选择。用你女儿的部分数据,换三百条命。这让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选择——用少数实验对象的痛苦,换‘时间科学’的进步。历史总是重演,只是角色互换。”

陈默直视摄像头:“张维天,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哦?”

“我会给你数据,但不是小雨的神经同步记录。而是克洛诺斯不想让你看到的真相。”

张维天的表情凝固了:“什么真相?”

“关于S系列实验对象的真相。关于你同伴的真相。”

屏幕中,张维天的手微微颤抖。他拿起一个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吞下去。“你在拖延时间。克洛诺斯给我看过文件,我看过死亡名单,看过医疗记录——”

“你看过他们想让你看的,”陈默打断,“我这里有他们没有给你的部分。编号S-11,王静,现在是一名小学老师,在苏州教书,结婚六年,有个四岁的儿子。S-22,李浩然,软件工程师,在深圳工作,去年刚买了房。S-29……”陈默顿了顿,“就是我,陈默,建筑设计师,有妻子和女儿。”

张维天盯着屏幕,眼神逐渐空洞:“谎言。你在说谎,为了阻止我。”

陆子昂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数据包准备完成。包含二十名存活实验对象的当前信息,照片,生活记录,以及克洛诺斯内部关于‘信息隔离S-07’的指令文件。还有你要的记忆片段。”

陈默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型存储设备,入主机接口。屏幕显示传输进度:1%…5%…10%…

“我在上传数据,”陈默说,“你自己看。看完了,再做决定。如果你仍然选择引爆,那么……至少你知道真相后做出的选择,是清醒的,而不是被欺骗的。”

张维天那边的屏幕显示他收到了数据。他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张维天,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从警惕,到困惑,到难以置信,到痛苦,最后是某种崩溃边缘的空白。

他看到了小学老师王静和孩子们的合影,看到了软件工程师李浩然的工牌照片,看到了陈默和林薇的结婚照,小雨的出生照。他看到了克洛诺斯内部备忘录:“确保S-07保持对同伴命运的悲剧认知,这是驱动他的关键因素。”

“不……”张维天低声说,手捂住脸,“不可能是真的……明哲死了……我看到了他的晶体……其他人也都……”

“有些人死了,是的,”陈默轻声说,“李明哲死了,还有其他十一人。但张维天,不是所有人都死了。有二十个人活着,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拼命想打开‘门’带回来的人,有一部分本不需要被带回来——他们就在这里,活在现在。”

张维天突然站起,画面剧烈晃动。他抓起控制台上的一个设备,狠狠砸向墙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七年!”他嘶吼,声音破碎,“七年我活在里!每一天都在计算需要多少时间印记!每一天都在想他们的脸!结果他们……他们在教书?在写代码?在结婚生子?!”

“他们和你一样,是受害者,”陈默说,“但有人选择向前看,而不是被困在过去。”

“那我呢?!”张维天转向摄像头,眼睛血红,颈侧的胎记在疯狂闪烁,“我为什么被困住?!为什么只有我被留下?!”

陈默感到一阵刺痛——不是物理的,是某种共鸣。在同步中,他短暂感受过张维天的时间感知障碍:过去、现在、未来像打碎的镜子碎片,无法拼合成连续的画面。

“因为你的能力最强,”一个女性的声音突然加入通话。

沈清秋。

“张维天,我是神经科学家沈清秋。我分析了你的医疗记录。你不是被‘留下’,你是被‘选中’。S-07,你的时间感知障碍不是缺陷,而是天赋的代价。你能同时感知时间的三重性,这超出了普通大脑的处理能力,所以你的意识会自动解离——那是自我保护机制。”

张维天愣住:“什么?”

“克洛诺斯知道这一点。他们给你植入神经接口,不是要‘治疗’你,而是要利用你的天赋。但他们控制不了你——你的大脑太特殊,接口只能单向工作,他们能读取你的感知,但无法完全控制你。所以他们将你隔离,用谎言驱动你,让你自愿成为他们的‘收割者’。”

屏幕上的张维天缓缓坐下,仿佛所有力气被抽空。

“我看了你的实验数据,”沈清秋继续说,声音变得柔和,“在第三次同步实验中,你表现出对同伴的强烈共情。当其他实验对象经历痛苦时,你的脑波会同步他们的痛苦。克洛诺斯害怕这一点——一个能深度共情的时间感知者,可能拒绝配合他们的冷酷实验。所以他们切断了你与同伴的联系,告诉你他们都‘失败’了。”

真相如刀,一刀刀剥开七年的伤疤。

张维天沉默了很久。倒计时继续:15:22。15:21。

“即使这是真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哲还是死了。其他十二个人还是死了。他们的时间印记,”他指向周围那些晶体柱,“就在这里,被困在死亡瞬间。我……我不能丢下他们。”

陈默走近一个晶体柱,看着里面的李明哲:“张维天,你问过他吗?如果他可以选择,是愿意这样被困着,还是愿意……安息?”

“死人不能选择。”

“但活人可以想象他们的选择,”陈默说,手轻轻触碰晶体柱表面,冰冷的,“如果我是李明哲,如果我知道我的死被朋友用来害无辜者,我会感到……第二次死亡,比第一次更痛苦。”

晶体柱中的光影突然波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李明哲的影像,那个凝固在恐惧中的脸,眼角似乎有光影流动,像一滴永远落不下的泪。

“那是……”老吴低声说。

“时间印记不是死者的灵魂,”沈清秋快速解释,“是死亡瞬间残留在时空中的信息回响。但理论上,如果感知足够强……”

“他能感觉到,”陈默说,他感到头痛加剧,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李明哲的脸,年轻,在图书馆看书,抬头微笑。不是死亡时的脸,是活着时的脸。

张维天显然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他盯着屏幕,眼泪无声滑落。

“明哲……”他喃喃。

“他在哭,”小雨的声音突然从通讯中传来,她醒了,林薇显然让她加入了通话,“戴帽子的叔叔,你的朋友在哭。他说……‘放手’。”

“小雨?”陈默心头一紧。

“爸爸,我看到了,”小雨的声音带着睡意,但清晰,“很多线,金色的,从叔叔那里连到那些亮亮的柱子里。但线在断裂,一条,两条……叔叔,你的朋友说,他们累了,想睡了。”

张维天猛地抬头:“你……你能看到?”

“嗯,”小雨说,“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阿姨,短头发,她说她叫王静,是老师。她说谢谢你记得她,但她现在很好,她的学生在等她星期一回去上课。”

沈清秋在背景中倒吸一口气:“这不可能……除非小雨的能力不仅仅是预知,而是……”

“是什么?”陈默问。

“而是与时间本身对话,”沈清秋的声音颤抖,“她不是‘看到’未来,她是……存在于多重时间层中。对她而言,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可能是流动的。”

张维天突然大笑,笑声疯狂而凄凉:“所以这就是克洛诺斯寻找的终极形态?一个能自由行走在时间中的孩子?所以他们想要她!”

“但你不能给她,”陈默厉声道,“张维天,你看看周围。那些晶体里的人,如果他们能说话,他们会说什么?‘救救我们’?还是‘让我们安息’?”

倒计时:10:47。10:46。

张维天低下头,双手入头发。当他再抬头时,脸上是彻底的疲惫。

“如果我停止,克洛诺斯会派其他人。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陈默,知道你的女儿……他们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得到她。”

“那就帮我们阻止他们,”陈默说,“你有内部信息,你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我们可以一起摧毁这个系统,而不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沉默。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回响。

8:31。8:30。

“我需要保证,”张维天最终说,“那些晶体……里面的人……他们不能被克洛诺斯回收利用。必须……彻底销毁。”

“我们可以做到,”赵建国立即回应,“我们有专门的量子扰频设备,可以打散时间印记的信息结构,让他们……安息。”

张维天点头,动作缓慢,像一个老人:“那么,交易成立。我给你解除引爆的密码,你让那些晶体安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和明哲……说再见。真正的告别。”

陈默看向沈清秋,她犹豫后点头:“理论上,如果小雨在场,她可以作为一个媒介……但太危险了。”

“我在,”小雨说,“我想帮忙。戴帽子的叔叔很伤心,我想让他不那么伤心。”

“不行,”林薇的声音,坚定而恐惧,“小雨,你不能——”

“妈妈,没关系的,”小雨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那些亮亮柱子里的人,他们在叫我。他们说……‘请帮我们打开门’。不是叔叔想打开的那种门,是另一扇门,去睡觉的门。”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这个七岁孩子用稚嫩的语言,描述着成年人无法理解的事物。

陈默感到口的红线球在发烫,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张维天,”他说,“如果你同意见面,面对面,我们可以尝试。但必须保证小雨的安全。”

“实验室地下二层,东侧走廊尽头,有一个隔离室,”张维天说,“我在那里。我一个人。你们可以带武装人员,但……请带上那个孩子。还有陈默。我需要看到你们两个人的眼睛,才能相信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赵建国立即下令:“老吴,带小队封锁东侧走廊。陈默,你和小雨在保护下进入。沈博士,准备医疗应急。陆子昂,一旦得到密码,立即接管系统,解除所有引爆装置。”

“但如果这是陷阱——”老吴反对。

“那我们就掉进去了,”陈默平静地说,“但我相信他。不是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们,是相信……他想结束这一切,只是不知道怎么结束。”

倒计时停止在5:00。

张维天的声音传来:“我暂停了倒计时。但系统在五小时后会自动重置,除非输入正确解除密码。你们有五小时。足够告别,也足够……做其他决定。”

屏幕熄灭。

陈默摘下通讯耳塞,看向老吴:“我们去接小雨。”

“你确定要带她下来?这里的环境……”

“这是她选择的,”陈默说,虽然心如刀割,“而且我觉得……也许只有她能真正结束这一切。”

他们返回地面。凌晨12点47分,雨停了,城市在湿漉漉的黑暗中沉睡。

安全车里,林薇紧紧抱着小雨,不肯松手。

“陈默,我做不到……我不能让她去那种地方,见那种人……”

“妈妈,”小雨摸着林薇的脸,“那个叔叔不是坏人,他只是迷路了。我想带他出来。”

“你怎么带他出来?你还是个孩子!”

“因为我看见的路,大人看不见,”小雨认真地说,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爸爸只能看见一条路,戴帽子叔叔也只看见一条路。但我看见……很多条路,有一条小小的,亮亮的,通向一个地方,那里不疼。”

陈默蹲下,与女儿平视:“小雨,你看到的‘路’,能指给我们看吗?”

小雨点头,拿出蜡笔和纸,开始画。不是之前的爆炸场景,而是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代表现在。从圆圈分出三条线,一条向后弯曲(过去),一条向前延伸(未来),还有一条……向上,离开纸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空处。

“这是时间的三条路,”小雨解释,“爸爸在现在,叔叔卡在过去和现在中间。但还有第三条路,向上,去……上面。”

“上面是哪里?”

小雨想了想:“像从水里出来,呼吸空气。水里是时间,空气是……时间外面。”

陈默和沈清秋对视。孩子用比喻描述的,可能是超越线性时间的更高维度。

“她说的可能是‘超时状态’,”沈清秋低声说,“一些神秘体验者描述的脱离时间流的感受。如果小雨天生能感知到那个维度……”

“那么她可能是唯一能带张维天离开他时间牢笼的人。”陈默结束这个想法。

林薇最终,颤抖着松开了手。“如果她有任何危险,任何不适,立即带她回来。答应我。”

“我答应。”

凌晨1点20分,他们回到地下实验室。小雨被包裹在特制的防护服里,小手紧紧握着陈默的手指。她看到那些晶体柱时,没有害怕,而是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们睡着了,但做噩梦,”她轻声说。

东侧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隔离门打开。里面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张维天坐在其中一把上,没有戴帽子,颈侧的胎记完全暴露,是一个精密的植入体,此刻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看起来比屏幕上更瘦,更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影,但眼神异常清澈,像风暴过后的海面。

老吴和两名队员持枪守在门口,但张维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小雨身上,然后移到陈默脸上。

“谢谢你们来,”他说,声音平静,“也谢谢你,小朋友。你叫小雨?”

小雨点头,从陈默身后探出头:“你的小鸟,疼吗?”

张维天一愣,手指下意识摸向颈侧的胎记:“有时候疼。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它在哭,”小雨说,“它想出来,但被锁住了。”

张维天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也许吧。”

陈默拉着小雨,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房间很小,他们距离张维天只有两米。

“密码,”陈默说。

张维天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长串字符:“这是主控密码,输入后,所有引爆装置会进入休眠模式,但需要手动拆除。那些爆炸物还在,只是不会爆炸了。”

陈默将密码拍照传给陆子昂。几秒后,确认传来:“密码有效!系统休眠!倒计时解除!”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张维天没动,只是看着小雨。

“你说你能看见路,小朋友。能指给我看吗?”

小雨拿出她画的图,放在桌上。张维天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摸那条向上的线。

“我梦见过这个地方,”他低声说,“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但我以为那是死亡。”

“不是死亡,”小雨摇头,“是休息。然后可以选,回来,或者去新的梦。”

“那些晶体里的人……他们能去那里吗?”

小雨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他们问,可以吗?”

张维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无声的,滚烫的。“告诉他们……可以。请带他们去。”

小雨看向陈默:“爸爸,我需要碰碰那些亮亮的柱子。”

“沈博士?”陈默通过通讯询问。

“理论上安全,但……”沈清秋犹豫,“小雨,如果你碰它们,会感觉到他们的死亡瞬间,会很痛苦。”

“我知道,”小雨说,“但他们更痛苦。我想帮他们不痛了。”

陈默看着女儿,这个小小的,勇敢的生命,然后点头。

他们回到主实验室。小雨走向那些晶体柱,在李明哲的柱子前停下。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在冰冷的表面上。

刹那间,实验室里的所有灯光同时闪烁。

小雨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在说什么。

然后,李明哲晶体柱里的光影开始变化——恐惧的脸渐渐平和,睁大的眼睛缓缓闭合,前伸的手放下。最后,光影散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柱子暗了。

小雨走向下一个柱子,重复这个过程。一个,又一个。每接触一个,她的脸色就更苍白一点,但眼神更坚定。

张维天站在一旁,看着同伴们——他以为失去的同伴们——在光芒中安息。他跪倒在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十二个晶体柱,全部暗淡。

小雨做完这一切,摇晃了一下,陈默及时扶住她。她的额头满是冷汗,但笑了。

“他们睡了,”她说,“不做噩梦了。”

张维天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谢谢,”他对小雨说,然后看向陈默,“现在,该我了。”

“你不需要……”

“我需要,”张维天打断,“神经接口,克洛诺斯可以通过它追踪我,控制我。而且……我的大脑已经被时间撕裂了。我活着的每一秒,都同时感受到七年来的每一秒。那种痛苦……你能想象吗?”

陈默在同步中短暂感受过,那是足以疯任何人的体验。

“沈博士也许能帮你,”他说,“我们可以移除接口,用药物稳定——”

“但时间感知障碍不会消失,”张维天微笑,那笑容破碎但真实,“而且,克洛诺斯不会放过我。我活着,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找到我,通过我找到你们,找到小雨。”

他站起身,走向控制台,输入一系列指令。一个屏幕亮起,显示着复杂的脑波图和生理数据。

“我在接口里设置了一个自毁程序,”他平静地说,“一旦启动,会释放特定频率的脉冲,打散我的时间感知中枢。我会……回归线性时间,但代价是失去所有与时间相关的能力和记忆。包括过去的七年,包括实验,包括明哲,包括你们。”

“你会忘记一切?”陈默震惊。

“成为一个普通人,活在当下,”张维天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仁慈的结局。但需要小雨的帮助——她的能力可以引导脉冲精确打散异常连接,而不伤及基础脑功能。”

沈清秋的声音紧急传来:“这太危险了!那种脉冲可能对她的神经造成反噬!”

“我愿意,”小雨说,她走到张维天面前,抬头看他,“叔叔,你想忘记,因为记得太疼了,对吗?”

张维天蹲下,与小丫头平视:“对。但忘记也很可怕。你会忘记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忘记你为什么是你。”

“但你会活着,”小雨说,“而且可以重新学。我可以教你,怎么当普通人。我教你玩,教你笑。”

张维天愣住,然后,七年来第一次,他真正地笑了,没有疯狂,没有痛苦,只是一个简单的、属于人类的微笑。

“好,”他说,“那你教我。”

他抱起小雨——老吴差点开枪,但陈默举手制止——把她放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调整设备。小雨戴上一个小型的头环,与张维天头上的接口连接。

“数到三,”张维天说,手放在启动按钮上,“你会感到一阵眩晕,然后就好了。我可能会晕倒,但不要怕。醒来后,我可能不认识你,但……谢谢你。”

小雨点头,握住他的手:“一,二……”

张维天按下按钮。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只有一阵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张维天身体一震,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向后倒下。老吴及时扶住他。

小雨也摇晃了一下,但没有晕倒。她取下头环,看着昏迷的张维天,眼泪流下来。

“他走了,”她轻声说,“但小鸟飞出来了。”

陈默看到,张维天颈侧的胎记——那个植入体——已经暗淡,裂开细小的缝隙,像破茧而出的蝶留下的空壳。

沈清秋的医疗小组冲进来,检查两人。小雨除了轻微疲劳,一切正常。张维天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图显示,那些异常的gamma波和混乱的时间感知信号已经消失。他像一个从未经历过任何实验的普通人一样沉睡。

“他会忘记一切,”沈清秋确认,“包括他的能力,他的痛苦,他的计划。醒来后,他需要重新学习基本生活技能,但至少……他自由了。”

凌晨3点47分,万隆广场的地下实验室被完全控制。爆炸物拆除小组开始工作,预计在清晨前清除所有威胁。

陈默抱着睡着的小雨,坐在指挥车里。林薇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赵建国走过来:“所有危机解除。但克洛诺斯那边……他们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张维天的失踪,系统的失效,他们会追查。”

“所以我们还没有结束,”陈默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际。

“不,这只是开始,”赵建国纠正,“但至少,我们赢得了第一场战斗。而且……我们有了一个新盟友。”

“张维天?”

“他脑中的信息,即使他忘记了,但沈博士说可以从神经接口的残存数据中提取。我们可能得到克洛诺斯几十年的研究资料,他们的据点,他们的计划。”

陈默低头看着女儿沉睡的脸。这个孩子,用她的善良和勇气,化解了一场灾难,也救了一个迷失的灵魂。

“她不能再被卷入更深了,”林薇说,声音颤抖但坚定,“我们必须保护她。”

“我们会,”陈默承诺,“但保护不意味着隐藏。她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害怕它。我们需要教她,如何在时间中行走,而不被时间吞噬。”

车驶向安全屋。城市正在苏醒,对昨晚地下发生的生死抉择一无所知。平凡的人们即将迎来一个平凡的星期天,去购物,去游玩,去生活。

而陈默知道,他们的生活再也不会平凡了。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有家人,有同伴,有一条虽然艰难但正确的路。

小雨在梦中呢喃:“爸爸……路亮了……”

陈默看向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

天亮了。

倒计时停止了,但时间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而他们,这些时间的预知者,守望者,将继续在黑暗来临前,发出警告。

无论代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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