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推辞了两次,没推过她。
第一周,一切正常。
第二周,我妈说有点头晕,以为是换季。
第一个月,我妈去了两次社区诊所,量了血压,偏高。
医生说原来不高血压的人突然偏高,要注意饮食。
方筠当天就买了一本降压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妈做。
“妈,这是芹菜木耳,降血压的。”
“妈,今天做了清蒸鲈鱼,低盐低脂。”
全家都夸她。
我爸说,前世修来的儿媳妇。
可我妈的血压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不稳定。
第三个月,医生给开了降压药,硝苯地平。
方筠每天准时提醒我妈吃药,定了三个闹钟。
但我妈开始出现新症状。
吃完饭就犯恶心。
半夜心慌睡不着。
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我带她去市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可能是年纪大了,加上药物的正常反应。”医生这么说。
我信了。
可现在回想,每次我妈犯病,都是在吃了方筠做的饭之后。
每一次。
我翻手机备忘录,上面记着我妈最近三个月的症状。
10月12号,晚饭后头晕,方筠做的红烧排骨。
10月28号,午饭后呕吐,方筠做的番茄鸡蛋面。
11月3号,半夜心慌急诊,晚上吃的是方筠炖的鸡汤。
11月19号,头疼到哭,中午方筠做的酸菜鱼。
12月2号,又晕倒了,当天吃了方筠包的包子。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后厨,把这些期看了三遍。
全部对得上。
没有一次例外。
巧合?
我做了十一年厨师,相信食材,相信舌头,不相信巧合。
03
年初二,我把保鲜袋交给了老孟。
老孟是我的发小,在市食品检验中心上班。
“大过年的,你拿一袋饺子馅让我检?”他拎着袋子翻白眼。
“帮个忙,越快越好。”
“查什么?”
“查所有不该出现在猪肉白菜馅里的东西。”
老孟看了我一眼,没问了。
“最快三天。”
我点头,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我爸正在客厅喝茶。
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先跟他说。
“爸,我跟你说个事。”
“嗯?”
“妈这半年身体越来越差,我怀疑跟小筠做的饭有关。”
茶杯顿在半空。
我爸慢慢抬起头看我,像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妈每次犯病都是吃了小筠做的菜之后,我记了三个月了,没有一次例外。还有昨天晚上那盆饺子馅,我尝出来味道不对——”
“啪”的一声,茶杯拍在桌上,水溅出来。
“裴铮!”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绷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爸,我——”
“方筠每天五点半起床给你妈熬粥!晚上十点还在厨房洗碗!她比你孝顺一百倍!”
“我不是说她不孝顺,我是说那个馅——”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呢?你一个月在家吃几顿饭?你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是谁半夜三点背着你妈跑急诊的?”
每一句都砸在我心口上。
是方筠。
全是方筠。
“你对得起人家吗?人家大过年的伺候一大家子,你回头就怀疑她往饭里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