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激动。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了六年，突然有人推开了一条门缝。
外面有光。
2.
第二天上班，我的心态变了。
以前我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比规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因为王总监说过：“优秀的员工，永远比别人早到。”
那天我八点五十九到的。
坐下来打开电脑，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这间办公室。
工位是最便宜的那种，桌板都有点晃。
椅子是网布的，坐了三年，右边扶手的皮已经掉了。
办公室一共42个人，产品部12个，开发部20个，设计部10个。
我是产品部工龄最长的。
不，应该说我是整个公司工龄最长的产品经理。
其他人呢？
我仔细想了一下——
入职比我早的产品经理，全走了。
一个都没留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后背一凉。
上午十点，周会。
王总监坐在主位，对着投影念数据。
“上个季度公司整体营收下降了3%，大家要有危机意识。”
我低头看手机，招聘软件上的那个岗位，我昨晚投了。
今天早上，对方HR已经回复了。
“请问您方便本周三下午来面试吗？”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抖了一下。
“小陈。”
王总监突然叫我。
“嗯？”我抬头。
“Q1的产品规划，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初稿写完了，今天下午发您。”
“好。”他点点头，“对了，上次客户那个定制需求，你跟一下。”
“那个需求评审没通过。”我说。
“我知道，但客户是张总介绍的，你灵活处理一下。”
灵活处理。
他最喜欢说这四个字。
意思就是——你去，出了事你担，好了是他的功劳。
“好的。”我说。
以前我会直接说好的。
现在我说好的，心里想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好的。
下午两点，我把Q1产品规划发给王总监。
36页PPT，我做了整整一周。
三点半，他回复了一条消息：
“整体还行，有几个地方要改。另外，你署名改一下，加上我的名字，放前面。”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以前他也经常这么。
产品规划是我写的，署名是他在前面。
述职报告是我做的，汇报是他去讲的。
客户好评是我争取的，邮件里他回复：“感谢各位对我们团队工作的认可。”
我们团队。
他的团队。
他的功劳。
我的加班。
“好的。”我回复。
但我打完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按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发送。
我看了一眼历。
周三，面试。
我按下了发送键。
那天下午五点半，公司来了个新人。
行政带着她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你好，我叫林悦，今天刚入职。”
她笑得很灿烂，看起来比我小不了几岁。
“你好，我叫陈语。”我说，“你也是产品部的？”
“对，产品经理。”
“之前做过产品吗？”
“做过一年。之前在一家小公司。”
一年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