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她调了一下电脑，顺便问了一句：“你也是校招进来的？”
“不是，社招。”她说，“我看这边给的薪资还不错，就来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不错。
“方便问一下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薪资大概多少？”
林悦愣了一下，笑着说：“这个不太方便说吧。”
“也是。”我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事。”她摇摇头，然后凑过来小声说，“反正比我上家高不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得意。
那种得意我很熟悉。
因为六年前我拿到offer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但当时我的月薪是8千。
现在我1万2。
而她——
一年经验。
社招。
“还不错。”
那天晚上回家，我登录了一个职场论坛。
搜索栏里输入了公司的名字。
弹出来的第一条帖子标题是：
“有没有XX公司的朋友，你们产品经理薪资多少？”
我点进去。
最高赞的回复写着：
“去年社招进的，产品经理，月薪22K，年终3个月。”
22K。
年终3个月。
那就是年终奖66000。
我的年终奖——5000。
我把手机放下了。
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我翻了翻工资条。
基本工资12000。年终奖5000。
12个月工资加年终奖，全年一共149000。
如果是22K月薪加3个月年终——
全年330000。
我六年，拿的还没有人家应届社招进来的一半多。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没喝。
站了十分钟。
手一直在抖。
不是气的。
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蹿的寒意。
像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而你已经站了六年。
3.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王总监问我去哪儿。
“看牙。”我说。
“注意身体。”他说。
我去了面试。
那家公司在CBD，办公室在27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面试官是产品VP，姓赵，四十出头，说话很直接。
“陈语是吧？简历我看了。六年产品经验，负责过用户增长和核心业务线。”
“对。”
“你现在薪资多少？”
“月薪1万2。”
赵总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后来想了很久。
不是惊讶。
不是同情。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知道你这个岗位的市场价吗？”
“之前不太了解。”我说，“最近才开始看。”
他点了点头。
“坦白说，我们这个岗位的预算是月薪35K到45K之间，加上年终，综合年薪大概在60万到80万。”
我没说话。
“你的经验和背景，完全值得这个价位。”他说，“你六年的增长数据，放到市场上，是很抢手的。”
60万到80万。
我现在的年薪是14万9。
“赵总。”我开口了。
“嗯？”
“我能问一下吗——同样的岗位、同样的经验，年终奖大概是多少？”
“我们是14薪加绩效奖金，年终部分大概在8万到15万之间，看业绩。”
8万到15万。
我的年终奖是5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