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司天阁来客
林渊心沉到谷底。脸上却纹丝不动。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司徒明月蹦跳着跨过门槛。打量这间李家庄园临时拨给巡天司的客房，啧啧两声：”你这地方比我家柴房还素净。”她在桌边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卷密令，啪地拍在桌上，”喏，京都急递，司主亲批。”她顿了顿，”江南道近三月内，已有十七名修士失踪。皆无打斗痕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线索，是有人曾在青云镇附近见过前朝’血螭纹’。”
“血螭纹？”林渊眉头紧锁。那是前朝皇室秘卫的标记，早在大周立国之初就被列为禁忌。
“对喽！”司徒明月的卡姿兰大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她压低声音，”昨夜司天阁观星台发现’荧惑守心’异象。气运之线直指青云镇。司主说，若再不查，恐有大祸。”
林渊沉默片刻，问道：”就我们两个？”
“当然不是！”司徒明月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指，”苏大人和周小宝已经在路上了。你猜怎么着？”她停顿一下，”他们俩今早刚破了苏州城外一起’水鬼索命’案，正往这边赶呢！”
林渊心头一松。苏婉秋是巡天司银鱼服校尉，凝气境中期修为，剑术凌厉。周小宝虽只是淬体境，但天生神力，能徒手掰断铁栏。有这两人同行，胜算大增。
“何时出发？”
“现在！”司徒明月跳起来，”马车在庄外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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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镇坐落于江南道腹地。水网纵横，白墙黛瓦，本该是富庶安宁之地。
可当四人于次黄昏抵达时，却觉镇中气氛诡异。街巷空寂，门窗紧闭，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不对劲。”苏婉秋按剑而立，银鱼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她年约二十出头，眉目清冷，说话向来脆利落。
周小宝挠挠头：”我咋觉得……这镇子像被抽了魂？”
林渊没答话。闭目凝神。刹那间，双眼微热，气运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
寻常百姓头顶多是灰白或淡黄气运，偶有青色，已是福泽深厚。可此刻，整座青云镇上空竟笼罩着一层稀薄血雾，如蛛网般蔓延至镇外山林。而在镇西方向，一股浓烈如墨的煞气冲天而起，混杂着刺鼻血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边。”林渊指向西面，”废弃矿洞。”
“你怎么知道？”司徒明月惊讶。
“直觉。”林渊道。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能看见气运流转，这是穿越后觉醒的金手指，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管是不是直觉，今晚就探。”苏婉秋果断下令，”小宝守后路，明月控场，林渊策应，我主攻。”
四人点头。默契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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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黑风高。
废弃矿洞入口隐于荒草之间。锈蚀的铁轨早已断裂。洞内阴风阵阵，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诵咒声，令人头皮发麻。
林渊走在最前。指尖扣着一枚迷魂散药丸，这是他从回春堂缴获的战利品，专克神魂类邪术。
越往深处，血腥味越重。终于，在一处开阔洞窟中，他们看到了祭坛。
那是一座由人骨堆砌的圆形高台，中央刻满前朝符文。七名修士被铁链锁在阵眼，面色惨白，生机如烛火般微弱。他们头顶各有一缕血线，汇入祭坛中心一颗悬浮的赤红晶石。
而晶石下方，一名血袍人正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形枯瘦，皮肤如裂树皮，双目却猩红如血。
“动手！”苏婉秋低喝一声，剑光如，直刺血袍人后心！
血袍人猛地回头。桀桀怪笑：”巡天司的狗，也敢坏我大事？”
他袖中飞出三道血刃，迎向剑光。同时地面骤然裂开，数条血藤破土而出，缠向众人脚踝。
“小心！”周小宝怒吼一声，双臂暴涨，硬生生扯断两条血藤，挡在林渊身前。
司徒明月则迅速抛出三张爆破符：”雷火符，炸！”
轰！轰！轰！
火光与雷鸣交织。烟尘弥漫。血袍人被震退数步，祭坛微微摇晃。
“他在维持血阵，不能让他继续施法！”林渊疾呼，”苏校尉，攻他左手！他结印靠左手！”
苏婉秋眼神一凛，剑势陡转，化作细雨绵绵，专刺左臂关节。血袍人果然慌乱，右手挥出一道血盾，左手却暴露半息。
就是现在！
林渊大喊：”明月，符贴祭坛核心！小宝，撞他右肋！”
司徒明月甩出一张金色符箓，精准贴在赤红晶石上。周小宝如蛮牛般冲撞，一拳轰在血袍人肋下。
咔嚓！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血袍人喷出一口黑血。祭坛光芒骤暗。
苏婉秋抓住时机，长剑如龙，一剑斩断晶石与祭坛的连接！
“不——！”血袍人凄厉嘶吼。
血阵崩解。七名修士软倒在地，气息虽弱，却已脱离死亡边缘。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四人配合虽生疏，却各展所长，竟以弱胜强。
林渊上前，将迷魂散塞入血袍人口中。对方眼神涣散，显然药效已起。
“说，谁派你来的？”苏婉秋剑尖抵住其咽喉。
血袍人先是沉默。忽然狂笑：”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只是个矿洞？”他顿了顿，”血衣侯大人的计划，你们阻止不了！九鼎将倾，龙脉将断，大周……必亡！”
话音未落，他七窍猛然涌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转瞬气绝。
“死咒。”林渊皱眉，”有人在他体内种了禁制，一旦泄密，立刻自毁。”
一名获救修士虚弱开口：”多谢诸位相救……我们是在调查同门失踪时，被诱至此处。据我所知，江南道至少还有三处类似地点——湖州、余杭、临安，都有修士莫名消失。”
林渊心头一沉。这不是孤立案件，而是一张大网。
“血衣侯……”他喃喃道。这个名字，第一次正式浮出水面。
回程路上，无人言语。夜风拂过，林渊只觉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如被温火烘烤。方才战斗中生死一线的，竟引动了体内潜能。
他脚步微顿——
咔。
仿佛某种屏障碎裂。
淬体境圆满！
肉身之力再度提升，五感敏锐如鹰，连远处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声都清晰可闻。
“突破了？”司徒明月眼尖，凑过来笑嘻嘻问。
林渊点头，没多言。但他心中清楚：这点实力，面对”血衣侯”这种级别的敌人，依旧如蝼蚁。
青云镇的案子看似告破，实则只是冰山一角。前朝余孽蛰伏百年，如今卷土重来，所图必然惊天。
而他，一个穿越而来的小小铜牌巡使，已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
夜色深沉。四人身影融入黑暗。唯有林渊眼中，一抹青光悄然流转，气运之眼似乎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变得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