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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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秋阳把场晒得暖融融的,金灿灿的光线裹着加油声、呐喊声、喇叭里断断续续的播报声,搅在一起闹哄哄的,像煮开了锅的沸水。

学校秋季运动会正酣,800米决赛更是把气氛推到了白热化。

林溪穿着轻便的运动服,站在检录处弯腰热身,指尖轻轻捏了捏脚踝,眉头微蹙,昨晚复习到太晚,脚踝有点发僵。

而看台上的江逾白,正勾着两个兄弟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地吹牛:“你们是没见过我初中跑步的架势,100米冲刺直接甩第二名半条街,当年校运会的冠军奖杯还在我家摆着呢!”说着,他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检录处瞟,视线精准锁在林溪身上,眼底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各就各位“

“预备”

“砰!”

发令枪的响声像道惊雷刺破喧闹,林溪瞬间绷直身体,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校服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一开始她节奏稳得很,牢牢跟在第一梯队,呼吸均匀地配合着脚步。

可跑到最后一圈时,体力渐渐见底,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呼吸越来越急促,嗓子得发疼,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咬着牙攥紧拳头想冲刺,可刚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脚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在了涂了油的塑胶跑道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先着地,辣的疼瞬间传来。

“嘶”尖锐的疼痛感从脚踝处炸开,顺着神经爬满全身,比膝盖和手掌的疼更钻心。

林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痒痒的。

周围的加油声、呐喊声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渐渐变得遥远,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想挣扎着爬起来,可脚踝刚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只能无助地趴在跑道上,指尖紧紧抠着塑胶地面。

看台上的江逾白原本还在跟兄弟拍脯吹得正欢,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什么吹牛、什么兄弟,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兄弟,像疯了似的往看台下面冲,嘴里急声喊着:“溪哥!林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踉跄着扶住栏杆稳住身形,又立刻往前冲。

穿过拥挤的人群时,不小心撞了两个人,他连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只顾着往跑道边挤。冲到林溪身边,他一把推开围过来围观的同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林溪的胳膊,指尖都在发颤,平时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声音哽咽着:“溪哥,怎么样?有没有事?哪里疼得厉害?是不是脚崴了?”

“脚……脚踝……好疼……”林溪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跑道上,眼眶都疼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江逾白低头一看,她的脚踝已经开始微微肿胀,颜色也慢慢变深,心里更慌了,二话不说就蹲下身,背对着她,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又藏着点急出来的哭腔:“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快点!”

“不用……我自己能走……”林溪咬着牙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脚踝的剧痛就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江逾白连忙转过身扶住她,语气又急又软,带着点哀求:“别逞强行不行?你这样怎么走路?听话,上来!再耽误下去脚该肿得更厉害了!”

林溪看着他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再也没力气拒绝,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慢慢趴在了他的背上。

江逾白立刻站起身,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大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却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尽量不让她的身体晃动分毫,生怕碰疼了她的脚踝。

可刚跑到场边缘的石子路,脚下突然一滑,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溪哥受伤。他下意识地把林溪往背上更紧地搂了搂,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她,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倾,“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狗啃泥,下巴狠狠磕在粗糙的石子上。

钻心的疼从下巴传来,江逾白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他死死地护着背上的林溪,让她半点没碰到地面,甚至没怎么晃动。林溪只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失重,随后就被他牢牢护在怀里,除了惊吓,半点疼都没受。

“江逾白!你没事吧?”林溪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连忙从他背上滑下来,蹲下身去看他的下巴。

只见他的下巴磕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正顺着下巴往下滴,混着点泥土,看着就触目惊心。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只能悬在半空中。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不疼。”江逾白忍着钻心的疼,伸手胡乱擦了擦下巴上的血,结果越擦越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强装轻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重新蹲下身,抬头看着林溪,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带着点后怕:“快上来,别耽误了看医生。我的溪哥可不能受伤,要是破了相,我找谁赔去?”

他的脸上沾着泥土,下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头发也乱得像鸡窝,样子狼狈得不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满都是对她的在意和后怕。

林溪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再说话,默默地重新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鼻尖抵着他的校服。

江逾白这次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医务室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再出一点意外。

林溪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净又温暖,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一样,让她莫名地安心。

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脸颊悄悄热了起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终于到了医务室,校医刚拿出医药箱,抬头就看到江逾白下巴流着血,吓了一跳,连忙说:“哎哟,这伤得赶紧处理!先给你弄,看着挺严重的。”

江逾白却摆了摆手,把林溪小心翼翼地扶到椅子上坐下,指着她的脚踝,语气急切:“先给她看,她崴到脚了,肯定很疼。我这真没事,小伤。”

校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先拿起林溪的脚踝检查起来。

江逾白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校医的动作,眼神紧张得不行,生怕校医弄疼了林溪。

他下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落在地上,溅成小小的血点,其中几滴不小心蹭到了林溪的浅灰色校服袖子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印,像一朵小小的红花开在布料上,格外扎眼。

林溪低头看到那道红印,眼神微微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湿意。

她轻轻拉了拉江逾白的衣角,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鼻音:“你也让校医处理一下吧,流了好多血。”

江逾白转头看向她,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和泛红的眼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下巴上的伤口因为笑容扯得更疼了,却还是硬撑着说:“真没事,小伤而已。只要你没事就好。”

林溪看着他逞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轻轻的一句:“笨蛋。”声音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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