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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几名红了眼的骑兵嚎叫着,挺起长矛,催动战马,向苏彻撞去!铁蹄隆隆,矛尖寒光闪烁,势要将这拦路者踏成肉泥!

苏彻动也没动。

直到最前的矛尖距离他口不到三尺,他才微微侧身,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毫巅地让过了矛尖。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在矛杆上轻轻一搭、一引。那骑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韧大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惊叫着飞向旁边石壁,砰地一声撞晕过去。

战马失去控制,斜冲出去,又撞翻了旁边另一骑。

而苏彻的身影,在旁人眼中只是模糊了一下,便已穿过短暂的混乱,出现在第二名骑兵的马侧。他并指如剑,在那战马颈侧某处轻轻一点。那匹雄健的战马顿时哀鸣一声,四蹄一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士摔出老远。

第三骑、第四骑……苏彻如同闲庭信步,在混乱的马队中穿梭。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或拍、或点、或引、或带,动作简洁优雅,仿佛不是在生死搏,而是在指点弟子练功。但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一马失去战斗力,或晕厥,或倒地,或相互撞成一团。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一马能冲过他身边三尺之地!

这份举重若轻,这份对力量、时机、角度精准到恐怖的掌控,彻底摧毁了残存追兵的最后一丝斗志。

这不是厮,这是碾压!是戏耍!

“妖……妖法!”刘猛看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高将军和陛下为何如此忌惮此人了!这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他狂吼一声,不是向前,而是猛地一拉缰绳,竟想从斜刺里冲上山坡逃命!

“刘将军,何必急着走?”

清淡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刘猛骇然回头,只见那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附骨之疽般贴到了他马侧,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那抹冰冷的嘲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

刘猛只觉得手腕一麻,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镔铁长枪当啷坠地。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他两百斤的身体像个布娃娃一样被轻飘飘提起,然后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重重掼在坚硬的路面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再也动弹不得。

苏彻看也没看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刘猛,他抬眼,扫过剩下那些目瞪口呆、浑身发抖的骑兵。

山谷中,不知何时已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在回荡。

埋伏在两侧的赵家宁等人现身,手持弓弩,控制了局面。还活着的追兵不过百余人,早已丧胆,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打扫战场,收缴马匹、兵甲、粮。”苏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受伤的弟兄,优先救治。追兵中伤重不治的,给个痛快。轻伤和无伤的,集中看管。”

“是!”赵家宁等人轰然应诺,看向苏彻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他们知道先生很强,但亲眼见到这宛若神魔的手段,依旧震撼得无以复加。这只是先生随手一击的实力。

苏彻走到瘫软如泥的刘猛身边,蹲下,看着他涣散而恐惧的眼睛。

“刘将军,劳烦你,或者还能动的人,给高天赐带个话。”苏彻语气平和,就像在唠家常,“告诉他,他想要的‘影卫’和暗桩,好好接着,慢慢玩。今这份‘回礼’,是谢他连相送。来方长,苏某在江穹,等他,和……陛下来做客。”

他特意在“陛下”二字上,微微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冰冷刺骨。

“至于这落枫峡,”苏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环视这片狼藉的战场,“风景不错,葬下三百虎威营精锐,也不算辱没了。”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刘猛,转身,向着峡谷另一端,庞小盼和车马等候的方向,悠然行去。

青衫身影渐行渐远,仿佛刚才那场以数十人全歼三百精锐追兵、生擒敌将的伏击,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片落叶。

赵家宁留下部分人处理后续,自己连忙带人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峡谷中惨烈的景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高天赐,林楚……

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两后,京城,皇宫。

一份沾着血污、字迹潦草的战报,被高天赐颤抖着双手,呈到了林楚的御案上。

“末将……无能!刘猛所率三百精锐,于落枫峡遭遇逆贼苏彻埋伏……全军……全军覆没!刘猛重伤被俘,后与数十伤兵被放回……带回口信……”高天赐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不敢抬头。

林楚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拿起那份战报,看得很慢,很仔细。上面详细描述了落枫峡的地形,伏击的过程,苏彻那鬼魅般的身手,以及……那两句带给高天赐和她的话。

“在江穹……等他和我……去做客?”林楚轻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忽然想起苏彻离开那晚,陈公公带回来的,他那句“待我归来,帝国倾覆时”。

原来,那不是气话,也不是诅咒。

是预告。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再次缠紧了她的心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窒息。

她看向跪地发抖的高天赐,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可以制衡苏彻的“忠勇”之将,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用。

殿内死寂,只有她指尖划过战报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她合上战报,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将军。”

“臣……臣在!”

“从今起,封锁落枫峡惨败的所有消息。阵亡将士,按最高规格抚恤,但有妄议者,斩。”

“……是。”

“另外,”林楚抬起眼,目光落在殿外阴沉的天色上,“给朕拟旨,发往江穹。”

高天赐愕然抬头。

林楚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天明皇帝,问候江穹国主。我朝叛逆苏彻,挟持官员,伤官兵,潜逃,恐已窜入贵国境内。此人危险至极,包藏祸心。望贵国念及两国邦交,速速将其擒拿,缚送天明。朕……必有重谢。”

她说完,闭上眼,靠在龙椅中,挥了挥手。

高天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空荡的大殿里,林楚独自坐着,御案上,那杯早已凉透、未曾动过的“秋露白”,静静地泛着冷光。

她亲手备下的毒酒,最终,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而苏彻回敬的这杯“酒”,却已让她,肝肠寸断,寒意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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