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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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防御工事初成,小院的子似乎步入了一种紧张却有序的节奏。白劳作,夜间警戒,三餐虽简却热乎。三个女人之间,也因着这共同的目标和生活,生出了一种超越身份、近似姐妹的默契。石秀的爽利,柳芸的细心,阿月的沉默坚韧,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竟也奇妙地互补着。

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如同水面下的暗礁,随着林烽归营期的悄然临近,渐渐浮出水面。

林烽是她们名义上、契约上的夫君。婚书犹在,她们是他用军功换来的妻。可除了最初的安置和常的相处,除了那夜共同御敌的生死与共,除了渐滋生的依赖与情愫,最实质的夫妻关系,却始终悬而未决。林烽从不逾矩,始终恪守着一种近乎严苛的界限,睡地铺,守夜,教导她们自保,却从未踏出那一步。

起初,她们或许是庆幸的,庆幸不必立刻面对那种陌生的恐惧和屈辱。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当这个“家”越来越像家,当林烽的身影填满了她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当她们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他牵动时,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态,反而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煎熬和……不安。

她们是他的妻,却无夫妻之实。他护着她们,养着她们,教她们生存,却仿佛只是在完成某种责任。若他一直如此,若他归营后一去不返,或是战死沙场……她们算什么?这个“家”又算什么?她们没有子嗣,没有真正的羁绊,在这乱世之中,依旧是无的浮萍。

这个隐忧,最先在最为细心的柳芸心中清晰起来。夜里,她常辗转反侧,听着身旁石秀均匀的呼吸和墙角阿月几不可闻的动静,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帘外——林烽守夜时坐着的方向。那个沉默而挺拔的背影,是她从未奢求过的依靠,可这依靠,是否真的属于她们?

一午后,柳芸在河边洗衣,石秀在一旁帮忙。河水冰凉,两人卷起袖子,用力捶打着厚重的冬衣。

“阿秀姐姐,”柳芸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被水流声掩盖大半,“夫君的假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石秀捶打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村外远山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嗯,听他说过,估摸着……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柳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声音更低了:“那……那之后呢?他回了军营,我们……”

石秀沉默。她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林烽是边军,刀头舔血,归期难料。她们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守着这几间破屋几亩薄田,真的能在这世道安稳活下去吗?就算林烽留下钱财,可没有男人支撑的门户,就像没有篱笆的菜园,谁都能来踩一脚。里正家只是暂时偃旗息鼓,谁知会不会卷土重来?

“我不知道。”石秀的声音有些涩,带着草原女子少见的迷茫,“以前在部落,女人跟着男人,生儿育女,放牧挤,天经地义。可这里……不一样。他是个好男人,比部落里那些只知喝酒打女人的强百倍,可他……”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柳芸懂了。

他太好了,好得让她们觉得不真实,好得让她们患得患失。

“阿秀姐姐,”柳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是他的妻子,婚书上写了名字的。他若……他若一去不回,我们连个念想都没有。我……我不想这样。”

石秀猛地转头看向柳芸,见她眼圈微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瞬间,石秀明白了柳芸未说出口的话。她心中那团模糊的、滚烫的、关于这个男人的情绪,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

“你是说……”石秀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草原女子的直率,“我们得……得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柳芸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用力捶打着衣服,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夫君他……他心里有没有我们,我不知道。但我们既然跟了他,就得……就得把这个家坐实了。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石秀看着柳芸通红的侧脸,又想起林烽在月光下教她使矛时沉稳有力的手,想起他斩野猪时冷峻的侧脸,想起他将沉甸甸的钱袋交给她保管时平静的眼神……一股混杂着羞怯、渴望和决绝的热流冲上心头。

“你说得对。”石秀的声音恢复了平的脆,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我们是他的女人,就得有个女人的样子。他不好意思,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这么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以及难以掩饰的羞赧。

晚上,等石草儿睡着后,石秀和柳芸将阿月叫到了灶房。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烬闪着微光。

阿月沉默地站着,脸上灰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带着询问。

石秀性子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阿月,夫君的假期快到了。有些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柳芸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阿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们。

石秀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们是他妻子,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他……他是个好男人,我们应该……应该给他留个后,也给我们自己,给这个家,留个。”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灶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阿月沉默了很久。就在石秀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低哑的声音才响起,平静无波:“怎么留?”

石秀和柳芸都是一愣。阿月这话,似乎……是同意了?而且问得很实际。

柳芸鼓足勇气,小声道:“我……我想过了。夫君他一个人,我们三个……总不能一起。而且,草儿还小,也需要人照顾。要不……要不我们排个顺序,轮流……轮流伺候夫君?”

说完,她几乎把头埋进口。

石秀也脸上发烧,但强撑着道:“对!轮流来!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收拾出来,弄净点,铺上厚草垫和新被褥。谁……谁轮到了,晚上就……就去那里。另外两人带着草儿睡正屋。”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不尴尬、也最能保全各自体面的办法了。

阿月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谁先谁后,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已经默许了石秀和柳芸的安排。

三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接下来几天,她们开始悄悄行动起来。柳芸翻出林烽上次买回的最好的一匹粗布,抽空赶制了一床厚实的新被褥。石秀和阿月则将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彻底清理出来,墙壁重新糊了泥,地面垫高铺上草,又用木板简单搭了个矮榻,铺上厚厚的草垫。虽然依旧简陋,但比起之前,已算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相对私密的空间了。

林烽忙于进山查探陷阱、规划更远的警戒路线,以及暗中观察里正家的动向,并未太过留意女人们这些细微的举动,只当她们是在整理家务。

一切都准备好后,又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谁第一个?

石秀是草原女子,性子烈,胆子大,按理说她该打头阵。但看着柳芸那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芸娘,你先。”

柳芸惊得抬头:“我?阿秀姐姐,这……这怎么行?你是……”

“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心思细,会疼人。”石秀打断她,脸也有些红,但语气坚定,“夫君心里怎么想,我们不知道。你先去,好好跟他说……我们……我们都是真心的。我……我性子粗,怕搞砸了。”

这理由半真半假。石秀心里也怕,怕自己笨拙,怕林烽不喜欢。让柳芸先去,既是照顾柳芸的心思,也是一种试探。

柳芸看着石秀,又看看沉默的阿月,最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决绝:“好……我先。”

当夜,晚饭后,林烽照例准备去院门口守夜。

柳芸忽然叫住了他,脸颊在灶火映照下红得滴血,声音发颤:“夫……夫君,东屋……收拾出来了,铺了……铺了新被褥。地上凉,你……你去那边睡吧。”

林烽脚步一顿,看向柳芸。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着背。他又看向旁边的石秀和阿月。石秀别过脸,假装在收拾碗筷,耳却通红。阿月则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一瞬间,林烽明白了。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女人们眼中益增长的情愫和依赖,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前世习惯了任务和独行,今生又面临乱世危局,他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生存和防御上,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层关系。如今,归期渐近,她们用这种方式,表明了心意,也道出了不安。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子。石秀的刚烈与忠诚,柳芸的温柔与坚韧,阿月的沉默与守护。她们早已不是最初那个俘虏营里麻木绝望的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与他共同筑起这个“家”的人。

乱世之中,承诺何其轻飘。但她们选择用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方式,将命运与他彻底捆绑。

林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责任,有怜惜,或许……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芸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释然。石秀也停下了假装忙碌的动作,悄悄看了过来。阿月依旧低着头,但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林烽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那间收拾出来的东屋。推开门,一股燥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新布的味道扑面而来。简陋的矮榻上,铺着厚厚的草垫,上面是那床明显是新缝制的、虽然粗糙却厚实的被褥。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角落的石台上,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他关上门,脱下外衣和皮甲,放在一边。坐在矮榻边,能听到正屋那边隐约传来的、极力压低的说话声和石草儿含糊的梦呓,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夜,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柳芸低着头,侧身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她换了一身相对净的旧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着那林烽从县城买回的、最普通的木簪。烛光下,她清秀的脸庞染着红晕,长长的睫毛低垂,不敢看他。

“夫……夫君。”她声音细弱,带着颤音,一步步挪到矮榻边,却不敢坐下。

林烽看着她。这个曾经只会低头哭泣的南逃少女,如今眼中有了光,虽然依旧胆怯,却敢主动走进这扇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柳芸浑身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并没有抽回。她的手很小,很软,因为常年劳作有些粗糙,此刻冰凉。

“别怕。”林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柳芸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积压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夫君……我……我们都是真心想跟着你的……不是……不是只因为婚书……这个家……很好……你……你也很好……我们想……想给你生个孩子……想这个家……一直这样下去……”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将心中所有的不安、期盼和卑微的爱慕,都倾诉出来。

林烽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的大掌温热而稳定。待她哭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这个家,有你们,才像个家。以后,会更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但这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柳芸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彷徨,仿佛被这目光抚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烽松开她的手,吹熄了油灯。黑暗瞬间笼罩了小屋,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光晕。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柳芸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林烽身上混合着汗水、皮革和草木的独特气息。她感到林烽的手臂环住了她,那臂膀坚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带入一个温暖而陌生的怀抱。

最初的僵硬和羞涩,在他沉稳的引导和耐心的安抚下,渐渐化开。疼痛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充实感和归属感。她生涩地回应着,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臂膀的肌肉,在他耳边发出细碎如幼猫般的呜咽。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远处山林的风声,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柳芸像只倦极的猫儿,蜷缩在林烽汗湿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疲倦涌上,让她几乎立刻沉入梦乡。朦胧中,她感到林烽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

这一夜,东屋的灯火熄灭后,正屋里的石秀和阿月,也久久未能入睡。

石秀睁着眼,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心中既有为柳芸的勇敢和终于迈出那一步的欣慰,也有对自己未来的忐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这个家,终于要完整了。

阿月依旧躺在自己的地铺上,面向墙壁。黑暗中,她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听到了东屋隐约的声响,虽然极力不去想,但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女性的本能和渴望,却在此刻悄然苏醒。她紧了紧怀里的柴刀,冰凉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柳芸起得很晚。当她红着脸,脚步有些虚浮地从东屋出来时,石秀已经煮好了早饭,阿月在院子里劈柴,石草儿正在背诵柳芸昨教的字。

看到柳芸,石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只是将一碗特意多放了点糖的粥推到她面前,低声道:“快吃点,补补身子。”

柳芸脸更红了,低头喝粥,不敢看人。

林烽则如同往常一样,早起练功,检查院墙,神色平静,仿佛昨夜只是寻常一夜。但他看向柳芸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偶尔也会在石秀或阿月忙碌时,多看她们一眼,目光深沉。

家庭的氛围,悄然发生着变化。一种更亲密、更踏实、也更微妙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

隔了一,轮到了石秀。

这个草原女子,白里依旧风风火火,活不惜力。但到了晚上,当柳芸悄悄推她,示意她该去东屋时,她却罕见地扭捏起来,脸颊红得像火烧云,在灶房磨蹭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抱起自己那床洗得发白的旧被子,深吸一口气,走向东屋。

她的夜晚,与柳芸的羞涩温顺截然不同。带着草原儿女的直率与热情,生涩却大胆。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试图用最热烈的方式,拥抱和占有她的男人。林烽惊讶于她的激情,也以同样的热烈回应。那一夜,东屋的动静似乎更大些,偶尔能听到石秀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和林烽低沉安抚的声音。

第二天,石秀走路也有些别扭,但眉宇间却飞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女人的明媚光彩。她看向林烽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和满足,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最后,是阿月。

阿月始终是最沉默的那个。轮到她的那天晚上,她吃过饭,默默收拾了碗筷,又去检查了一遍院门和陷阱。然后,她回到正屋,在柳芸和石秀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自己那个简陋的铺位边,抱起那床几乎没什么温度的薄被,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东屋。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东屋里,林烽已经在了。油灯如豆。

阿月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上前。她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低着头,脸上涂抹的灰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她抱着被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林烽看着她。这个身上藏着无数秘密、沉默如石、却又坚韧如钢的女子。他见过她与野猪搏时的凶悍,见过她守夜时的警惕,也见过她独自磨刀时眼底深藏的漠然。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扇心门,比石秀和柳芸的,关闭得更紧,也更沉。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火苗轻微跳动。

终于,阿月动了。她走到矮榻边,将被子放下,然后,就在林烽面前,开始解自己那身永远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粗布外衣。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外衣褪下,里面是同样破旧的单衣。然后,是单衣。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滑落时,林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阿月的身躯展露无遗。与脸上刻意涂抹的灰迹和身上破旧衣衫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衣衫掩盖下的肌肤,竟是异乎寻常的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她的骨架比一般女子大,肩宽腰细,腿长而直,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蕴含着豹子般的力量感,却丝毫不显粗壮。然而,这具堪称完美的身躯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烫伤、割伤,甚至有一道狰狞的、从肩胛骨斜划到腰侧的陈年刀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却也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残酷历史印记的奇异魅力。她的脸上,那些灰迹之下,确实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狠狠抓过,虽然已经愈合,但留下的痕迹依旧可怖。

此刻,这具伤痕累累却白皙耀眼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烛光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与脸上那可怖的疤痕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然而,此刻吸引林烽目光的,不是这些伤痕与白皙肌肤的对比,也不是那诱人的身体曲线。

是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将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的麻木。

她没有看林烽,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我……很丑。”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掩身上的疤痕,却又强行忍住,“脸上……身上……都是疤。你……你可以不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她在给林烽拒绝的机会,也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林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创伤,但这一刻,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些无声的伤痕,和她眼中死水般的绝望,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阿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强迫自己停住,闭上眼睛,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厌恶或者怜悯并没有到来。

一双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

阿月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烽。

林烽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尊重。

“伤疤,是活下来的证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指沿着那些疤痕的轮廓缓缓移动,仿佛在触碰一段沉重的过往,“不丑。”

然后,他的手指下滑,抚过她肩胛那道狰狞的刀疤,抚过肋骨处一道陈年的箭伤痕迹,最后停留在她腰侧一块明显的烙痕上——那是奴隶的标记。

“都过去了。”林烽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里,你是阿月,是我的妻子。没有奴隶,只有家人。”

阿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涌出,顺着脸上的疤痕沟壑蜿蜒而下,冲开了那些污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林烽没有再多言,只是伸出手臂,将这个浑身伤痕、颤抖不止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并不热烈,却坚实无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月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软化。她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单衣。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强烈的情绪而微微抽搐。

这是她被俘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也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的伤疤和过往,告诉她“都过去了”,告诉她,她是“家人”。

那一夜,东屋里没有太多言语。林烽的吻,落在她脸上的疤痕,肩胛的刀伤,心口的烙痕……每一次触碰,都轻柔而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抚平那些伤痕之下更深的创口。阿月起初依旧生涩僵硬,但在他极致的耐心和引导下,那层坚冰般的外壳终于寸寸碎裂。她笨拙地回应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受伤野兽,在黑暗中紧紧攀附着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她白皙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温玉,与那些狰狞的伤痕交织,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脆弱。

当最终的结合来临时,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解脱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抓住林烽的臂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没有甜蜜,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交付,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绳索般的决绝。

云雨渐歇,阿月蜷缩在林烽怀里,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流淌。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麻木,而是一种混杂着痛楚、释然和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

林烽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阿月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最终沉沉睡去。这是她沦为奴隶以来,睡得最沉、最无梦的一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白皙肩头,与那些暗色的疤痕交错,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

自此,月轮流转,鸳盟既定。

三个夜晚,三个女子,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与林烽从名分到身心的彻底结合。这个家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纽带,终于牢固地系紧。

小院的子,似乎进入了新的篇章。女人们眉宇间少了彷徨,多了属于妇人的柔媚与踏实。她们看向林烽的眼神,爱慕之外,更多了深沉的眷恋和归属。林烽对她们,也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亲密与体贴,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家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这般浓郁。

假期,在这样充实、忙碌又带着隐秘温情的子里,悄然流逝。归营之,越来越近。而外面的世界,暗流依旧汹涌。里正家的报复,黑狼骑的阴影,神秘的叶青璃……都未曾远离。

但此刻,在这加固后的小院里,在这刚刚真正成为“夫妻”的四人心间,却充盈着一种足以抵御外界风雨的温暖力量。

前路莫测,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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