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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潇湘秘闻》在线章节阅读

潇湘秘闻

作者:晓晓夜雨

字数:361662字

2026-01-04 20:07:09 连载

简介

喜欢悬疑灵异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潇湘秘闻》?作者“晓晓夜雨”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陆寻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潇湘秘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葛头住在镇子最西头,一座快要垮掉的老屋里。屋后就是那片诡异的桃林——桃树、桑树、竹子毫无道理地混生在一起,枝叶纠缠,遮天蔽。白天也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陆寻是黄昏时分去的。手里提着两瓶最烈的烧刀子,还有一包酱牛肉。这是他从客栈老板那儿打听到的——老葛头好酒,尤其好烈酒,喝多了话就多。

木门虚掩着,门轴锈死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火苗如豆,冒着黑烟。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酒味,还有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

老葛头坐在桌边的竹椅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见声音,他眼皮撩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陆寻手里的酒瓶上。

“外来的后生。”他嗓子哑得厉害,“又来讨没趣?”

“讨口酒喝。”陆寻把酒和肉放在桌上,“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

老葛头盯着那两瓶酒看了几秒,喉咙里咕噜一声。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坐。”

陆寻坐下,拧开一瓶酒,倒了两个半碗。酒液浑浊,气味辛辣冲鼻。老葛头端起碗,也不碰杯,仰脖就灌下去大半碗,咂咂嘴,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

“好酒。”他说,眼睛却还闭着。

陆寻也喝了一口,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撕开酱牛肉的油纸,推过去。老葛头不客气,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瘪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您在这镇上住了一辈子?”陆寻问。

“一辈子?”老葛头嗤笑,“几辈子喽。祖宗八代都埋在这儿。”

“那您肯定知道这镇子很多老故事。”

“故事?”老葛头睁开眼,油灯光在他眼里跳成两点鬼火,“故事都有代价。听了,就沾了因果。”

“我已经沾了。”陆寻说,从怀里掏出那片红纸,放在桌上。

老葛头看到红纸,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看了很久,慢慢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悬在纸片上方,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碰触。

“哪儿来的?”

“秦月儿给的,说是喜糖。”

“哼……喜糖……”老葛头收回手,又灌了一口酒,“那是‘问名帖’的残角。旧时候定亲,要写帖子,男方女方的生辰八字都写上,红纸黑字。你这片……是女方那份撕下来的。”

陆寻想起紫外光下协议背面那个纤细的血手印,和“替身:陆寻”的字样。

“这镇上,是不是死过一个新娘?”他问。

老葛头不说话了。他盯着煤油灯的火苗,看了很久。屋外天完全黑了,风吹过屋后的林子,枝叶摩挲,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很多人在哭。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时,老葛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慢,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那是民国……多少年来着?记不清了。镇上最有钱的赵家,儿子得了痨病,咳血,眼看不行了。请了风水先生,说要冲喜,娶个八字相合的女子,用喜气压一压,或许能续命。”

“赵家到处找。找到了一个外乡女子,姓沈,叫什么……沈什么来着?忘了。家里穷,爹娘病着,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赵家给了重聘,说是明媒正娶,其实跟买差不多。那女子不肯,哭,闹,没用。定好了子,腊月十八,天最冷的时候。”

老葛头又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

“出嫁那天,吹吹打打,全镇的人都去看热闹。轿子从镇东头抬到赵家祠堂,拜天地。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人搀着,一声不吭,身子僵得跟木头似的。拜完堂,送入洞房……嘿,哪有什么洞房。”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屋外无边的黑暗。

“那痨病鬼,拜堂的时候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人架着。刚进‘洞房’——其实就是祠堂后面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就一头栽在地上,没气了。”

“死了?”陆寻问。

“死了。冲喜冲成了送终。”老葛头笑两声,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赵家炸了锅。老头子当场就说,是这女子克夫,八字带煞,把他儿子克死了。要她陪葬。”

陆寻后背一凉。

“那时候早就不准活人殉葬了,赵家也不敢明着来。但他们把那女子关在祠堂里,不给吃不给喝,说是让她‘悔过’。腊月天,祠堂里跟冰窖一样。关到第三天夜里,那女子……不见了。”

“跑了?”

“跑?”老葛头摇头,“祠堂门窗都锁着,有人守着,她能往哪儿跑?第二天早上,看守的人发现祠堂后门开着——不是撬开的,是里面门闩自己滑开了。地上有水渍,一路滴到镇子北边的水潭。”

“水潭?”

“嗯。那潭子深,底下通着暗河,从来没人探到底。平时水是绿的,那天早上,潭水泛红,不是太阳照的那种红,是……像兑了血的那种暗红。潭边扔着一双绣花鞋,红的,新的,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着潭心。”

陆寻想起自己从绣楼捡到的那只鞋,和床上出现的那只。

“人跳潭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葛头说,“赵家派人下去捞,捞了三天,什么都没捞到。但怪事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他停下,侧耳听了听屋外的风声。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很细,像女子的抽泣。

“先是赵家。老当家一个月后暴毙,说是急症。大儿子出门做生意,连人带车翻下山崖。二儿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债的砍死在赌场门口。不到一年,赵家死绝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镇子。”老葛头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每年腊月前后,总会有人听见夜里水潭那边有哭声。有人看见潭边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背对着人,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再过几年,镇上开始丢人。都是外来的,或者年轻女子,或者小孩。丢得无声无息,头天晚上还好好在家睡觉,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床上只留下一摊水,还有……有时是一小片红纸,有时是一缕湿头发。”

煤油灯的火苗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拉长,变绿,把老葛头的脸映得像个鬼。

“镇上请过道士,和尚,神婆……都没用。后来来了个游方的道士,有点真本事。他在镇上住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说,那女子的怨魂已经和水潭、和这块地的风水连在一起了,散不掉,赶不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更大的‘局’把她镇住。”老葛头盯着陆寻,“道士以全镇为‘棺’,布了一个风水大阵。阵眼就是那口水潭。他说,这样能暂时封住怨气,但需要定期‘安抚’。”

“怎么安抚?”

“阴婚。”老葛头吐出两个字,“那女子死前没真正成亲,怨气里最大的一股就是‘未嫁’之憾。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说法不一——就要在镇上办一场‘阴婚’。用活人的生气当‘聘礼’,安抚她,也喂养这个阵。”

“活人?游客?”

“外来的,生魂不稳的,最容易。”老葛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陆寻,“你签的那张纸,就是‘婚书’。你不是来看热闹的,你是来‘贺喜’的宾朋,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陆寻感到喉咙发。他端起酒碗,手有些抖,酒洒出来一些。

“那秦月儿呢?她是什么?”

老葛头沉默了更久。酒瓶已经见底,他晃了晃,倒出最后几滴。

“那道士当年布阵,需要个‘活引子’。要一个八字特殊的女子,心甘情愿——或者半心甘情愿——留在镇上,作为连接阴阳的‘桥’。这差事代代相传,家里女儿符合条件的,就得接着。秦家……就是这一代的守桥人。”

“秦月儿知道吗?”

“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就由不得她了。”老葛头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悲悯,“那姑娘,白天还是她自己,夜里……阵法的力量强了,她的魂就会被挤到一边,身体被别的东西借用。等到哪天,她自己的魂被挤没了,她就彻底成了‘桥’,成了那怨魂的一部分。”

陆寻想起秦月儿白天偶尔失神的眼睛,夜里绣楼边的低泣。

“没有办法破掉这个阵吗?”

“破?”老葛头摇头,“阵和怨魂、和这块地已经长在一起了。破阵,怨魂彻底失控,这镇上所有人都得死。不破,就得一直喂它,用外人的生气喂,用秦家女儿的魂喂。”

他盯着陆寻,一字一句地说:“后生,你沾了因果,但还不是死局。听我一句,天亮就走,东西都别要了,跑,头也别回。再晚……就走不了了。”

“您为什么不走?”

老葛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祖宗八代都在这儿,魂都系在这块地上。走?能走到哪儿去?”

他站起来,身子佝偻得像一只虾,慢慢挪到里屋门口,回过头:“酒喝完了,话也说尽了。走吧。记住,子时之后,别再出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当是梦。”

陆寻也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那个新娘,叫什么名字?姓沈,名字呢?”

老葛头站在里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脸。过了很久,他嘶哑的声音飘过来:

“沈……沈晚星。夜晚的晚,星辰的星。她爹娘给取的,说是生她那晚,星星特别亮。”

顿了顿,他又补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出嫁那天,是阴天。一颗星也没有。”

门在陆寻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老葛头屋外的黑暗里,夜风吹过,屋后那片诡异的林子哗哗作响。他抬头看天,今晚也是阴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星光。

只有远处古镇主街的灯笼光,一点一点,连成一条暗红色的线,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陆寻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梳。裂纹已经宽到能进一筷子,梳子滚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他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身后,老葛头的屋里,煤油灯熄灭了。

彻底的黑暗吞没了那座老屋,和屋后那片共生着桃、桑、竹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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