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西北的黄土古镇“皮影镇”,坐落在连绵的黄土坡下,土黄色的窑洞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空气中弥漫着黄土和煤炭的气息。这座古镇因皮影戏而闻名,镇上的皮影戏传承了数百年,是当地最具特色的民俗文化。

镇上的皮影戏班以赵家最负盛名,赵家的皮影手艺代代相传,皮影雕刻精细,唱腔独特,曾是方圆百里最受欢迎的戏班。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皮影戏逐渐没落,赵家戏班也风光不再,只剩下现任班主赵老爷子和他的两个徒弟苦苦支撑。

深秋的傍晚,寒风呼啸,黄土坡上的枯草随风摇曳。赵家戏班的小剧场里,正上演着经典剧目《霸王别姬》,台下坐着寥寥无几的观众,大多是镇上的老人。演出结束后,观众陆续离开,徒弟们收拾着道具,却发现赵老爷子倒在后台的皮影架旁,口着一把雕刻皮影用的刻刀,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蓝色布褂,旁边散落着几个精致的皮影人,其中一个虞姬皮影的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林深和赵刚接到报警时,已是深夜。驱车赶往皮影镇的路上,黄土坡的夜景荒凉而寂静,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到达古镇时,赵家戏班的小剧场里灯火通明,赵家的两个徒弟和几个邻居围在后台,脸色惨白,议论纷纷。

“师父怎么会出事?他今天还好好的,唱了一晚上的戏。”

“肯定是有人故意害他!师父最近和人闹了矛盾,会不会是那个人的?”

“唉,赵家戏班这下彻底完了……”

林深和赵刚走进后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赵老爷子倒在地上,年纪约莫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手边散落着几个皮影人,有霸王、虞姬、士兵,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湛的手艺。

“死者赵德海,72岁,赵家皮影戏班的班主,也是镇上最有名的皮影艺人。”法医蹲在尸体旁,一边检查一边汇报,“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死因是口遭刻刀刺穿,刺破心脏,失血过多死亡。凶器是这把雕刻皮影用的刻刀,是死者生前常用的工具,上面没有指纹,应该是被凶手擦拭过了。”

林深戴上白手套,仔细查看现场。后台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皮影人,花花绿绿的,有古装人物、飞禽走兽,还有神话传说中的角色,每一个都保存得完好无损。桌子上放着一个雕刻了一半的皮影人,是虞姬的形象,旁边放着刻刀、颜料、胶水等工具,显然,赵老爷子生前正在雕刻皮影。

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盒,木盒上刻着皮影戏的图案,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记本,还有一张老照片。老照片上是赵老爷子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戏服,脸上带着笑容。记本里记录着赵老爷子的常,大多是“今雕刻虞姬皮影”“今晚演出《霸王别姬》”之类的内容,最后一页写着:“他回来了,当年的债,该还了。”

“当年的债?这是什么意思?”林深问赵老爷子的大徒弟陈强。

陈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褂,脸色悲痛,叹了口气说:“师父年轻的时候,和他的师弟李青山一起学皮影戏,两人是师兄弟,也是最好的朋友。后来,他们因为争夺赵家皮影的传承权,闹了矛盾,李青山一气之下离开了古镇,再也没有回来。听说,当年师父为了争夺传承权,还做了对不起李青山的事。”

“李青山现在在哪里?他最近有没有回来过?”赵刚问。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见过他。”陈强摇了摇头,“不过,半个月前,有一个陌生的男子来到古镇,说是李青山的儿子,叫李伟,来打听师父的消息,还找师父吵了一架,说要为他父亲讨回公道。”

林深询问后得知,赵老爷子最近和三个人发生过激烈冲突,这三人都有作案嫌疑。

第一个是李青山的儿子李伟。李伟三十岁左右,是一名设计师,半个月前来到古镇,说是来寻找父亲的足迹。他多次找赵老爷子,要求赵老爷子道歉,承认当年的错误,还要求继承赵家的皮影手艺,赵老爷子坚决不同意,两人吵了好几次,李伟扬言要让赵老爷子付出代价。今晚演出结束后,有人看到李伟在剧场门口徘徊,直到九点才离开。

第二个是赵老爷子的二徒弟赵亮。赵亮是赵老爷子的侄子,从小跟着赵老爷子学皮影戏,一直以为自己会继承赵家戏班。但最近,赵老爷子说他心浮气躁,手艺不精,想把戏班交给大徒弟陈强,赵亮很不服气,多次和赵老爷子吵架,还说要离开戏班,再也不回来了。

第三个是镇上的文化站站长王站长。王站长负责古镇的文化传承工作,最近想把赵家皮影戏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求赵老爷子交出赵家的祖传皮影图谱,赵老爷子坚决不同意,说图谱是赵家的传家宝,不能交给外人,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王站长还放狠话,说如果赵老爷子不配合,就取消赵家皮影戏的申报资格。

林深依次询问了三人。李伟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背包,眼神坚定,语气平静:“我确实找过赵德海,要求他为当年的事道歉,还要求他交出传承权,他不同意,我们吵了好几次。今晚我确实在剧场门口徘徊,但我没进去,九点左右就回民宿了,民宿老板能为我作证。我虽然恨他,但我是来寻找父亲的足迹,不是来人的。”

赵亮二十多岁,年轻气盛,脸色不服气,语气带着一丝怨恨:“我确实和师父吵了架,他不把戏班交给我,我很生气,但我没他。今晚演出结束后,我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一直在雕刻皮影,师哥陈强能为我作证。师父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他?”

王站长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语气严肃:“我确实和赵老爷子有矛盾,他不配合申报非遗,我很着急,但我没他。今晚我一直在文化站加班,整理申报材料,同事能为我作证。我只是想保护古镇的文化遗产,怎么可能害他?”

三人中,李伟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赵亮和王站长都有证人,但林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再次回到后台,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遗漏的线索。

他注意到,赵老爷子手边的虞姬皮影上,有一点细微的蓝色纤维,和王站长西装的颜色一致。他又检查了雕刻皮影的刻刀,发现刻刀的手柄上,有一点细微的泥土,和李伟鞋子上的泥土成分一致。他还在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掉落的纽扣,纽扣是黑色的,和赵亮衣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

林深立刻对蓝色纤维、泥土和纽扣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蓝色纤维和王站长的西装材质一致,泥土和李伟鞋子上的泥土成分完全相同,纽扣上有赵亮的指纹。

“三个人的痕迹都出现在现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刚皱着眉,一脸疑惑。

林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赵老爷子手里攥着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皮影图案,是一个霸王的形象,图案的旁边,写着一个“李”字。他又查看了剧场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今晚八点半,赵亮偷偷进入后台,和赵老爷子吵了一架,然后离开了;八点四十,王站长进入后台,和赵老爷子谈了几分钟,也离开了;八点五十,李伟进入后台,待了十分钟就离开了。

林深立刻传讯了三人,将证据一一摆在他们面前。面对铁证,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镇定,叹了口气,坦白了罪行。

原来,李伟的父亲李青山当年和赵老爷子是师兄弟,两人一起学皮影戏,感情很好。后来,赵家的老班主,也就是赵老爷子的父亲,想把赵家皮影的传承权交给李青山,因为李青山的手艺比赵老爷子好。赵老爷子不甘心,就偷偷把李青山的祖传皮影图谱藏了起来,还诬陷李青山偷了赵家的东西,导致李青山被赶出赵家,离开了古镇 。

李青山离开后,一直郁郁寡欢,不久就去世了。李伟从小就听母亲说,父亲是被赵老爷子害死的,他这次来古镇,就是为了查相,为父亲讨回公道。

今晚,李伟进入后台,再次要求赵老爷子道歉,交出皮影图谱,赵老爷子不仅不同意,还辱骂李青山,说他是个小偷,活该有此下场。李伟被激怒了,想起父亲的惨死,一时冲动,拿起旁边的刻刀,刺向了赵老爷子的口。

了赵老爷子后,李伟为了掩盖罪行,把王站长的西装纤维留在了皮影上,又把赵亮的纽扣扔在地上,想嫁祸给他们两人,还模仿赵老爷子的笔迹,写了那张纸条,想误导警方,让警方以为是赵亮或者王站长的。

“我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赵德海。”李伟的声音带着悔恨,“我只是想为父亲讨回公道,没想到会犯下这样的罪行,我罪该万死。”

赵亮和王站长得知真相后,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很震惊。他们没想到,李伟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原因人。

林深在赵老爷子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皮影图谱,图谱上记录着赵家皮影的雕刻技艺和经典剧目,是珍贵的文化遗产。他把图谱交给了陈强,让他好好传承赵家的皮影手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窑洞的窗户,洒在后台的皮影架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皮影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林深走出剧场,看着古镇的黄土坡,忽然觉得,传承数百年的皮影戏,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段段悲欢离合的故事。那些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终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真正的传承,应该是包容和坚守,而不是争夺和怨恨。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