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墨锭:
“好一张利嘴!可惜,本官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空谈误国,实兴邦!你要立功,也得有案子让你立才行。”
他说着,拿起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墨迹未的卷宗。
随手扔在面前的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巧了!正有个案子,够你折腾的。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志心中一凛,目光立刻投向那卷宗。
封面写着三个大字……“福来案”。
“福来客栈血案?”
他脱口而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不正是皇榜上列举的第一桩悬案吗?!
赵德全见他反应如此之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
“算你还有些见识。没错,就是它!”
他指着卷宗,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自己看!看完说说你的想法。若是胡言乱语,本官就把你当个扰乱公堂的狂徒,乱棍打出去!”
王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卷宗。
入手微沉,纸张粗糙。
他走到一旁靠墙放置的简陋书案边,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迫不及待地翻开。
案发时间: 永乐二十二年,三月初七,亥时末(约晚10点)
案发地点: 京城西市,福来客栈,天字号上房
报案人: 客栈掌柜钱福(时已吓得魂不附体)
涉案人员:
死者一:张敬山,男,年约五十,江南富商,经营丝绸布匹生意,入住天字号房。
死者二:李忠,男,年约四十,张敬山账房先生,随行入住天字号房。
报案经过: 三月初八清晨,钱福送热水至天字号房,敲门不应,推门(门从内闩住)不开。
唤来小二撞门而入,发现房内景象骇人,遂速报官。
现场初步勘查(顺天府仵作孙二初步查验):
门窗状态: 房门内侧有门闩,窗户紧闭,窗栓亦从内部扣死。形成典型“密室”。
室内状况: 房内陈设整齐,无明显搏斗、翻动痕迹;
桌上杯盘狼藉,似有宴饮。地上散落几枚铜钱。
死者状态:
张敬山:俯卧于床榻内侧,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表情惊恐。颈部有明显扼痕,喉骨碎裂。衣衫完整。
李忠:仰面倒于房间中央地砖上,口鼻有血沫,面色同样青紫,后脑有钝器重击伤,颅骨塌陷,衣衫亦完整。
其他发现: 张敬山右手紧攥,掰开后发现掌心紧握半块羊脂白玉佩;
断裂处有新旧不一痕迹,窗台外侧边缘,发现少许细微湿泥痕迹。
初步结论(孙二): 二人系非正常死亡。
张敬山之死因系外力扼颈窒息,李忠之死因系头部遭受重击。
二人死亡时间相近,约为三月初七亥时至子时(晚9点至11点)。
现场为密室,凶手如何进出成谜。
疑为仇或劫财,但财物未见明显丢失(张敬山随身钱袋仍在,内有银票若)。
卷宗内容简洁明了,却充满了矛盾和疑点。
密室!双尸!不同的致命伤!
紧握的半块玉佩!窗台外的湿泥!
每一个细节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志心中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