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醉春楼的灯笼在夜色里晃出暖黄的光晕,林辰跟在苏怜月身后往里走,鼻尖总萦绕着她发间飘来的甜香,像浸了蜜的兰花,勾得人心头发痒。

二楼雅间早就备好了酒菜,红木桌上摆着琉璃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苏怜月抬手解了外披的纱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贴身小袄,领口松松垮垮坠着颗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擦过颈间细腻的肌肤,留下转瞬即逝的白影。

“林公子请坐。”她转身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皓腕,腕间银镯子叮当作响,“这是上好的女儿红,埋在地下足有十年,今特意拿出来贺你赢了诗会。”

林辰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前,小袄被撑得微微鼓起,勾勒出柔和的弧度,他赶紧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掩饰慌乱:“苏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侥幸赢了。”

“侥幸?”苏怜月抿嘴笑,眼尾的红痣像点了胭脂,“柳如风在江南名气极大,他那首《青玉案》若是寻常人写的,足能惊艳一方。可跟你那首‘但愿人长久’比起来,就像萤火比皓月。”

她往林辰杯里添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温凉的触感像电流窜过,林辰猛地缩回手,酒洒了些在衣襟上。

“瞧我毛手毛脚的。”苏怜月抽了帕子要替他擦,林辰慌忙自己抹了两把,鼻尖却撞进她发间的香气里,混着酒气直往脑子里钻。

“不碍事不碍事。”他笑两声,抓起桌上的酱牛肉塞进嘴里,肉香浓郁,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窗外忽然起了风,卷起纱帘拍在窗棂上。苏怜月起身关窗,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裙摆下隐约能看到绣花鞋尖。林辰盯着自己的酒杯,感觉喉咙越来越,忍不住又灌了口酒。

“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写诗。”苏怜月关了窗回来,脸颊被风吹得泛起薄红,“可惜后来进了这醉春楼,就再也没静下心写过了。”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藕,玉指捏着藕片送到嘴边,舌尖轻轻一卷,唇瓣抿起时,唇线像画过的胭脂。

林辰的心跳漏了半拍,假装看墙上的画:“苏姑娘若是喜欢,以后我可以教你。”

“哦?”苏怜月挑眉,往他身边凑了凑,“那林公子可要多留几?我这醉春楼别的没有,好酒好菜管够。”她说话时,呼吸拂过林辰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他感觉耳子瞬间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声响。苏怜月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刚跑进来的龟奴脸都白了:“苏姑娘不好了!王老虎带着人又回来了,说……说要砸了咱们醉春楼!”

林辰“啪”地放下酒杯:“他还敢来?”

“怕是输了诗会不甘心,想耍无赖。”苏怜月站起身,小袄的领口又松了些,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我去应付便是。”

“不必。”林辰拉住她的手腕,入手温软细腻,“这种泼皮,就得用泼皮的法子对付。”

他往楼下走时,听见苏怜月在身后叮嘱“小心些”,心里竟有点甜丝丝的。

大堂里,王老虎正指挥着手下掀桌子,满地都是碎瓷片。他看见林辰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个小还敢出现!今天我非拆了你这破楼不可!”

“拆楼?”林辰笑了,抄起旁边的板凳,“我看你是没挨够打。”

王老虎身后的打手们上次被林辰打怕了,往后缩了缩。王老虎骂了句“废物”,自己提着拳头冲上来:“老子今天撕了你!”

林辰侧身躲过拳头,抬脚踹在他膝盖上,王老虎“嗷”一声跪了下来,林辰顺势一板凳砸在他背上,只听“咔嚓”一声,王老虎像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还有谁想试试?”林辰拎着板凳环视四周,打手们吓得纷纷后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低头看着王老虎:“上次让你磕头你没磕,这次得连本带利补上。”说着抬脚踩在他背上,“给苏姑娘磕三个响头,说你错了。”

王老虎疼得眼泪直流,哪里还敢犟嘴,“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上起了个大包:“苏姑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辰这才收回脚,踢了他一脚:“滚,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醉春楼附近,打断你的腿。”

王老虎连滚带爬地跑了,龟奴赶紧指挥人收拾残局。林辰拍了拍手往回走,刚上楼梯就撞见苏怜月,她手里还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显然是担心坏了。

“解决了?”她的声音带着点颤。

“小事一桩。”林辰笑了笑,忽然发现她领口的珍珠掉了,滚落在楼梯缝里,“你的珠子掉了。”

他弯腰去捡,视线却正好落在她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肚兜系带,像条诱人的红绳。苏怜月也察觉到了,“呀”地低呼一声,慌忙拢紧衣服,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辰捡起珍珠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谢……谢谢林公子。”苏怜月接过珍珠,转身往雅间走,脚步有些慌乱,衣摆扫过林辰的小腿,留下温软的触感。

回到雅间时,酒意已经上来了。苏怜月喝了几杯,眼尾泛红,话也多了起来:“其实我刚进醉春楼时,才十三岁,那时候总被老鸨打骂……”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领口又松开些,林辰赶紧移开视线,听她讲那些辛酸事。原来这看似风光的花魁,背后也藏着这么多委屈。

“后来我发现,在这里光靠卖笑是不行的,得有点真本事。”苏怜月仰头喝了杯酒,喉结滚动,“我学琴棋书画,学吟诗作对,就是想让自己活得体面些。”

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怜月抬眼看他,眼里像盛着星光:“林公子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辰拍着脯保证,酒劲上头,胆子也大了,“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苏怜月“噗嗤”笑了,眼角的红痣更艳了:“那我可要赖上林公子了。”她往林辰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她身上的香气更浓了,像带着钩子似的。

林辰感觉口舌燥,刚要说话,苏怜月忽然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指尖擦过他的脖颈,留下温凉的触感。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四目相对,雅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苏怜月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唇瓣被酒浸得水润,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辰的心跳得像擂鼓,喉咙动了动,慢慢凑近……

“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把两人吓了一跳,苏怜月猛地抽回手,红着脸别过脸去。林辰转头一看,龟奴端着盘糕点站在门口,尴尬得满脸通红:“小的……小的看酒菜快没了,添点糕点……”

“放下吧。”苏怜月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龟奴放下糕点逃也似的跑了。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怜月才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我让人备了客房,林公子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

林辰点点头,看着她起身时,发间的珍珠又晃了晃,心里那点躁动还没平息。

苏怜月送他到客房门口,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口:“晚安。”

她转身要走,林辰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她的身子僵了僵,没有回头。

“苏姑娘。”林辰的声音有点哑,“你……”

话没说完,苏怜月忽然回过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凉意和香气。

“好梦。”她丢下两个字,红着脸跑了,裙摆扫过走廊的柱子,留下一阵香风。

林辰愣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他傻笑着走进客房,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怜月泛红的脸颊和那句带着颤音的“晚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榻上,像铺了层银霜。林辰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忘了问苏怜月要夜宵,可一想到刚才那个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趟醉春楼来得太值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流苏,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找个什么样的铺面开饭馆。等饭馆开起来,一定要请苏怜月去尝尝他的手艺,最好是……单独请她一个人。

正想得美滋滋,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林公子睡了吗?”

是苏怜月的声音!

林辰赶紧爬起来开门,只见苏怜月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妩媚。

“看你刚才没吃饱,让后厨做了碗馄饨。”她把食盒递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心,“快趁热吃吧。”

馄饨汤冒着热气,撒着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林辰接过碗,发现她的睡裙领口很低,能看见精致的锁骨,他赶紧低头喝了口汤,烫得直哈气。

“慢点喝。”苏怜月笑着替他擦了擦嘴角,指腹温软,擦过他的唇时,林辰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馄饨,把碗递回去,苏怜月接碗时,两人的手指又碰在一起,这次谁都没躲。

“谢谢你,苏姑娘。”林辰的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苏怜月抬眼看他,眼里像有水光流动,“那……我回去了?”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咬着唇看他:“林公子……”

“嗯?”

“没什么。”她摇摇头,红着脸进了隔壁的房间,房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林辰站在门口,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感觉今晚的月色格外撩人。他笑着关了门,倒在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苏怜月端着馄饨碗的样子,她的笑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而隔壁房间里,苏怜月坐在梳妆台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铜镜里映出她泛红的眼角。她想起刚才在他脸颊上落下的那个吻,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个林辰,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前一刻还像个愣头青,后一刻又能写出惊世骇俗的诗词,打起架来利落得吓人,脸红起来却像个孩子。

她拿起桌上的珍珠,用红线重新串好,轻轻戴在颈间,珍珠贴着肌肤,凉凉的很舒服。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怜月吹了烛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辰在诗会上吟诵“但愿人长久”的样子,还有他刚才抓住自己手腕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刚进醉春楼时,老鸨说的话:“这楼里的男人,要么图你的身子,要么图你的名气,没一个真心的。”

可林辰……好像不一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欣赏,有怜惜,却没有那些男人眼中的贪婪。他会为了自己跟王老虎拼命,会耐心听自己讲过去的事,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脸红半天。

这样的男人,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苏怜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皂角味,混着自己的脂粉香,竟意外地好闻。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夜色渐深,醉春楼的灯笼一个个灭了,只有二楼的两个房间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两颗在黑夜里相互凝望的星辰。

属于林辰和苏怜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